第7章

我聽著外麵的動靜。

冇有尋常婚禮的敲鑼打鼓,喜氣洋洋。

隻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和百姓們壓抑的,倒吸涼氣的聲音。

我知道,陸斐一定在看。

他或許就躲在某個酒樓的窗後,或某個街角的陰影裡。

看著這本該屬於他的榮耀,變成了他最大的恥辱。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那張扭曲的臉。

那雙佈滿怨毒的眼睛。

這樣很好。

我要的,就是讓他痛。

讓他恨。

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轎子穿過了半個京城。

終於,緩緩停下。

外麵傳來太監尖細的唱喏聲。

“督主夫人,到府了。”

轎簾被一隻手掀開。

不是喜婆的手。

那隻手,骨節分明,蒼白修長。

帶著一種玉石般的冰冷質感。

我抬起頭。

隔著紅色的蓋頭,我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他坐在輪椅上。

就停在轎前。

親自來迎我。

整個京城,所有來看熱鬨的人,都將看到這一幕。

權傾朝野的九千歲,為了他的新婚妻子,屈尊降貴,親迎府門。

他給了我,一個女人能想象到的,最頂級的體麵。

我伸出手。

搭上了他那隻冰冷的手。

他的手很冷,我的也很冷。

兩塊冰,貼在了一起。

他拉著我,走下轎子。

他的力氣依舊不大。

但我站得很穩。

我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正落在我身上。

有好奇,有嫉妒,有恐懼,有憎恨。

我全都無視。

我隻看著眼前這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從今天起,他是我唯一的倚仗。

也是我最危險的同盟。

我們之間,冇有愛。

隻有一場,拿身家性命做賭注的交易。

他牽著我,走進了那扇朱漆大門。

大門在我身後,緩緩關上。

隔絕了外麵所有的喧囂。

也隔絕了我所有的過去。

08 洞房花燭

我的蓋頭,是被裴煜用一杆玉如意挑開的。

紅燭高照。

映著他那張蒼白俊美的臉,平添了幾分說不清的妖冶。

他看著我,眼底依舊是那片深不見底的墨色。

“從今天起,你就是這裡的女主人。”

他的聲音很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站起身,對著他福了一禮。

“多謝督主。”

“坐。”

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我順從地坐下。

滿桌的合巹酒,精緻的菜肴,都還冒著熱氣。

但他冇有動。

我也冇有。

我們相對而坐,像兩個最熟悉的陌生人。

“不喜歡?”

他問。

“督主指的是這門婚事,還是您?”

我反問。

他似乎冇想到我會這麼直接。

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都有。”

“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不喜歡。”

我說的是實話。

“這是一場交易。”

“我需要您的權勢,來保住沈家,來報複陸斐。”

“您需要我,需要我腦子裡關於陸斐的秘密,需要沈家在朝堂上的支援。”

“我們各取所需,無關情愛。”

我說得很平靜。

我要讓他知道,我很清醒。

我冇有被今天這場盛大的婚禮衝昏頭腦。

他眼中的笑意,深了一些。

“很好。”

“咱家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他端起麵前的酒杯。

“這杯酒,算是你我盟約的見證。”

我端起我的酒杯。

與他隔空對飲。

酒很烈,一路燒到我的胃裡。

“以後,這座府裡,除了我的書房和密室,你想去哪裡都可以。”

“府裡的下人,庫房的鑰匙,全都交給你。”

“你是我裴煜名正言順的妻子,冇人敢對你不敬。”

他給了我權力。

實實在在的權力。

“我需要做什麼?”

我問。

“做好你的督主夫人。”

“讓所有人都相信,你我恩愛非常。”

“尤其是,讓陸斐相信。”

我明白了。

我們要做一場戲。

一場讓我們的敵人信以為真的戲。

“陸斐心高氣傲,又自持重生優勢,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他現在,就像一條躲在暗處的毒蛇,隨時準備咬我們一口。”

“他越是看到我們恩愛,看到你過得好,他就會越急躁。”

“人一急躁,就容易出錯。”

裴煜看著我,目光銳利。

“而你的任務,就是利用你對他的瞭解,找出他可能出錯的地方。”

“在他咬我們之前,先拔掉他的毒牙。”

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