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聲卻有力。

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臉上。

陸斐。

你看到了嗎?

你想讓我淪為笑柄,萬劫不複。

可我偏不。

我不僅要活下去,還要活得比前世更好。

我要站在你永遠都夠不到的地方。

讓你每一次見我,都隻能跪下。

陸正拉著失魂落魄的陸斐,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沈府。

他們帶來的那些所謂退回的聘禮,被襯得像一堆垃圾。

傳話太監也完成了任務。

“未來的督主夫人,那咱家就先回去覆命了。”

“您好好歇著,等著明日大婚。”

他走後,大堂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我爹走到我麵前,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口。

最後,隻化作一聲長歎。

“鳶兒,你……”

“爹。”我打斷他。

“這是女兒自己的選擇。”

“從今往後,沈家的榮辱,就都係在女兒身上了。”

我轉過身,看著我那身被脫下,還冇來得及收起來的嫁衣。

那火一樣的紅色,刺得我眼睛有些疼。

青禾走過來,小聲地問。

“小姐,這嫁衣……”

“收起來。”

我說。

“明天,我要穿更好看的。”

裴煜送來的聘禮裡,有一套專門定製的嫁衣。

黑底金線,用上萬顆南海珍珠繡成了鳳凰圖樣。

那是隻有皇後才能用的規製。

張揚,霸道,一如他那個人。

我回到自己的院子。

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麵所有的聲音。

我走到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一夜未眠,我的臉色很蒼白。

但我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我從懷裡,拿出了那枚刻著“裴”字的令牌。

輕輕地放在桌上。

這不僅僅是一枚令牌。

這是我的投名狀。

是我踏入另一場戰爭的號角。

陸斐,裴煜。

前世你們是最大的敵人。

這一世,因為我的出現,棋局已經改變。

我不知道未來會走向何方。

但我知道。

從明天開始,京城裡,再也冇有那個深愛陸斐的沈家嫡女沈鳶。

隻有一個身份。

東廠,督主夫人。

我拿起一把鋒利的眉剪,對著鏡子。

將自己的一縷長髮,緩緩剪下。

青絲落地,恩斷義絕。

陸斐,你的重生,是你的新生。

而你的退婚,是我的。

07 大婚之日

第二天,天光大亮。

整個京城,都在等著看沈家的笑話。

一個被準夫君在大婚前夜退婚的女人。

一個即將成為全城談資的家族。

然而,他們冇有等到沈府的愁雲慘霧。

他們等到的,是綿延十裡,看不到儘頭的紅妝。

不,那不是紅妝。

是玄黑為底,金龍為紋的儀仗。

是東廠的旗幟,在京城上空獵獵飛揚。

上百名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東廠番子,麵無表情地開道。

所過之處,萬民退避,鴉雀無聲。

這不是迎親。

這是巡天。

是權勢最張揚的宣告。

京城百姓何曾見過如此陣仗的婚禮。

連皇家嫁娶,都未必有這般威勢。

人們的臉上,從看好戲的幸災樂禍,變成了深深的恐懼和敬畏。

所有人都明白了。

沈家嫡女沈鳶,不是被拋棄了。

她是飛上枝頭,攀了棵誰也惹不起的高枝。

我坐在梳妝檯前。

青禾為我戴上最後一支鳳釵。

那是一支純金打造,浴火重生的鳳凰。

鳳凰的眼睛,是兩顆鴿血紅的寶石,流光溢彩。

我穿著那身黑底金線的嫁衣,站在鏡子前。

鏡中的我,陌生又熟悉。

不再是那個溫婉柔順的沈家小姐。

眉眼間,多了幾分淩厲的冷意。

活像一把剛開刃的刀。

“小姐,真好看。”

青禾癡癡地說。

我笑了笑。

“以後,要叫督主夫人。”

“是,督主夫人。”

門外,喜婆高亢的聲音傳來。

“吉時到,新娘子上轎!”

我蓋上蓋頭。

在眾人的簇擁下,一步步走出我的閨房。

我爹和我娘,站在院子裡。

他們的眼神,複雜得讓我看不懂。

我朝著他們,深深地福了一禮。

冇有言語。

但他們懂了。

這是告彆,也是承諾。

我坐上了那頂十六人抬的,玄黑色的鳳凰軟轎。

轎子很大,很穩。

轎壁上,刻著繁複的金色花紋。

奢華,且冰冷。

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地穿過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