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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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蕭雲瀾部率先抵達預定攻擊位置——狼戎大營東北角,一處相對偏僻的營門。
這裡是豺人仆從軍窩棚區與狼戎本部輜重堆放區交界處,營牆以粗木釘成,不如正麵堅固,守軍也以豺人為主,夾雜少數狼戎監軍。
平日往來運送物資的車輛多從此門出入,地上車轍淩亂,積雪被壓得瓷實。
蕭雲瀾伏在一處土坎後,眯眼望去。
營門上懸掛的氣死風燈在風雪中劇烈搖晃,燈光昏黃,隻能照亮門前一小片區域。
牆頭可見幾個瑟縮的身影來回走動,是豺人哨兵。
更遠處,隱約有更大的燈火和巡邏隊的身影在風雪中晃動,屬於狼戎本部的防區。
他靜靜等待。
風雪聲掩蓋了其他動靜,寅時三刻將過,預定的攻擊時間將至,左翼方向卻依舊毫無動靜。
蕭雲瀾眉頭微蹙。陸崢部應該到了。是遇到了意外,還是改變了計劃?
就在他心中念頭急轉,考慮是否要發出預警或調整方案時,狼戎大營西側,突然傳來了隱約的喊殺聲和金屬碰撞聲!
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有些模糊,但足以引起營門處守軍的警覺。
牆頭上的豺人哨兵紛紛探頭向西張望,連躲在門洞裡避風的狼戎監軍也走了出來,大聲喝問。
是陳伍長?他提前發動了?不對,方向不對,聲音來自更靠近大營核心的西側。
蕭雲瀾心念電閃,瞬間明白了——陸崢!
他一定是提前察覺了什麼,或者遇到了不得不動手的情況,乾脆將計就計,在西側製造了更大的混亂,將營地守軍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果然,營門處的狼戎監軍急促地呼喝幾聲,帶著幾名豺人哨兵,匆匆向西側支援而去,隻留下寥寥數人看守。
時機稍縱即逝!
蕭雲瀾再不猶豫,猛地躍起,翻身上狼,長刀出鞘,向前一指:“破門!衝!”
五十四騎如同蟄伏已久的群狼,驟然暴起!
馬蹄狼爪踏碎冰雪,捲起狂飆雪霧,直撲那扇防禦空虛的營門!
留守的豺人哨兵驚駭欲絕,隻來得及發出半聲淒厲的警報,便被疾射而至的箭矢釘死在牆頭。
蕭雲瀾一馬當先,手中長刀在昏暗的燈光下劃出一道淒冷的弧光,將試圖關閉營門的最後一名狼戎監軍連人帶矛劈飛!沉重的包鐵營門被轟然撞開!
“隨我殺!”蕭雲瀾厲喝,率先衝入營內。
身後騎兵如潮水湧入,並不深入,而是沿著營牆內側,向兩側席捲,見帳就挑,見人就砍,見物就燒!
他們攜帶了火油罐和火箭,專門投向那些堆放著毛氈、草料、木料的區域,或者看起來像是糧囤、工棚的帳篷。
豺人仆從軍營區頓時大亂。
許多豺人剛從睡夢中驚醒,衣甲不整,甚至赤手空拳,便看到火光驟起,鐵騎踏營,嚇得魂飛魄散,四散奔逃,反而衝亂了本就稀疏的防禦。
少數試圖抵抗的,在精銳騎兵的衝擊下,如同紙糊般被撕碎。
蕭雲瀾目標明確,率部直插狼戎輜重區與豺人區的結合部,這裡堆放著不少等待轉運或修理的攻城器械部件、備用車輪、繩索等物。
火箭與火油罐雨點般落下,很快引燃了數處火頭,風助火勢,迅速蔓延,照亮了半邊營區。
“敵襲!東北營門破了!”
“雍軍騎兵入營了!好多!”
“救火!快救火!”
驚慌的呼喊、淒厲的慘叫、戰馬的嘶鳴、兵刃的碰撞、火焰的劈啪……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在風雪夜的營地上空炸開。
直到此時,狼戎本部的反應才終於到來。
急促的號角聲從營區深處響起,一隊隊狼戎騎兵從主帳方向衝出,試圖向東北角合圍。
但營內道路狹窄,混亂的豺人潰兵堵塞了通道,狼戎騎兵的速度一時提不起來。
蕭雲瀾看到遠處火把長龍向這邊湧動,知道不能再留。
他砍翻一個試圖用長矛刺向他坐騎的豺人頭目,長刀一揮:“撤!”
騎兵們毫不猶豫,拋下還在燃燒的帳篷和混亂的敵群,撥轉馬頭狼首,如同來時一般迅猛,從被他們自己撞開的營門缺口處呼嘯而出,瞬間冇入營外的風雪黑暗之中。
幾乎就在他們衝出營門的下一刻,數十支狼戎的箭矢便釘在了他們身後的雪地上。
狼戎追兵到了營門,卻隻見外麵風雪茫茫,黑影幢幢,哪還有敵人的蹤跡?
隻有雪地上雜亂的蹄印,迅速被新雪覆蓋。
而此刻,西側的喊殺聲不知何時也已平息。
陸崢部顯然也已完成襲擾,順利脫離。
蕭雲瀾率部在預定的第一個撤離點與陸崢部彙合。
陸崢甲冑上帶著幾處新鮮的血跡和刀痕,但神情振奮,見到蕭雲瀾便道:“校尉,幸不辱命!我部途中撞見一支狼戎巡邏隊,不得已提前動手,索性將計就計,在西側糧囤附近放了幾把火,引走了不少守軍。”
“乾得好!”蕭雲瀾點頭,“陳伍長呢?”
“按計劃,他在南麵製造了動靜,此刻應已向第二彙集點撤離。”
兩人不及多言,合兵一處,藉著風雪掩護,迅速遠離狼戎大營,向預定藏身地撤去。
身後,狼戎大營東北角火光沖天,混亂的聲浪隨風隱隱傳來。
這一擊,如同狠狠一記耳光,甩在了赫赤臉上。
狼戎中軍大帳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雪前的死寂。
牛油火把在青銅架子上劈啪燃燒,將帳內人影拉長扭曲,投在鋪著獸皮的帳壁上,如同群魔亂舞。
赫赤端坐在鋪著完整雪熊皮的主位上,麵甲摘下,放在一旁。
他臉上那道自眉骨斜劃至下頜的舊疤,在跳動的火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他麵前攤開著一卷簡陋的皮質地圖,手指按在代表東北營門的位置,那裡被硃筆畫了一個醒目的紅圈。
帳下,左右分立著七八名狼戎千夫長、百夫長,個個甲冑染塵,麵帶疲憊與怒色。
更下首,還有兩名穿著灰褐色帶兜帽長袍的人影,靜靜站著,彷彿與帳內的肅殺格格不入,卻又無法忽視。
正是四天尊教的那名灰袍老者,以及他身邊一名始終沉默、麵容隱藏在更深陰影中的隨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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