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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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不過幾十息。

直到換崗時分,哨棚裡“守兵”才“睡眼惺忪”出來,例行晃了晃,未立刻發現異常。

又過一刻,“偶然”路過的軍官“震驚”地發現破洞與失蹤俘虜,警哨淒厲劃破夜空。

冰城內再次上演“緊張”搜捕與“嚴厲”問責,以處罰失職守衛、加強巡邏告終。

棱堡上,蕭雲瀾靜望東北方向風雪。

那些如同離弦之箭射向未知命運的“棋子”,帶走了求生的渴望、仇恨,以及他巧妙植入的、指向狼戎糧道薄弱處的無形指引。

真正的較量,此刻才隨這些亡命之徒的腳步,悄然蔓延至冰牆之外的風雪荒原。

當然,“追兵”在風雪中“迷失”了方向,很快“無奈”返回。

一切做得天衣無縫。

棱堡上,蕭雲瀾、趙猛、鐵山三人,默然望著東北方向那片吞噬了三十個身影的黑暗風雪。

“他們會去那個‘坳口中轉點’嗎?”鐵山低聲問。

“如果那些碎皮上的標記他們看懂了,如果他們夠餓,夠恨,夠膽大……他們會去的。”蕭雲瀾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那是他們最近、也最可能找到食物和報複對象的地方。”

“他們……能成功嗎?”趙猛問。

“不知道。”蕭雲瀾回答得很乾脆,“成功與否,對我們都有利。成功了,狼戎補給受損,兀骨必定震動。失敗了,也能給狼戎提個醒,讓他們知道這片荒原並不太平,需要分散精力。”

他頓了頓:“最重要的是,無論結果如何,我們都冇有暴露。在兀骨看來,這隻是一群不堪忍受的俘虜趁亂逃亡,或許會變成流寇,但絕不會聯想到是我們有意為之,更不會想到我們已經摸清了他的糧道底細。”

風更急了,雪片砸在臉上,冰冷刺骨。

“回去吧。”蕭雲瀾最後看了一眼那片黑暗,“接下來,我們需要更仔細地觀察兀骨的反應。同時,冰城內部,一切照舊,外鬆內緊。真正的考驗,或許很快就要來了。”

三人轉身走下棱堡。冰城依舊在風雪中沉默矗立,但一股無形的暗流已然湧出城牆,撲向了遠方的敵人。

接下來幾天,冰城內部維持著表麵的平靜。

俘虜“逃亡”事件被定性為看守失職,趙猛當眾處罰了那幾名“失職”的守衛,加強了營地管理,此事便漸漸平息。

大多數守軍隻當是個小插曲,並未深思。

但北岸狼戎營地的氣氛,卻在悄然變化。

首先是遊騎的活動變得更加頻繁和警惕,巡弋範圍似乎有向外擴張的趨勢,尤其加強了冰城東北、西北兩個方向遠端的偵查。

其次是豺人仆從營地被更嚴厲地管控起來,似乎防止類似“逃亡”事件在他們中間發生。

最重要的信號,出現在“逃亡”事件發生後的第四天。

臨近午時,一隊約五十騎的狼戎騎兵,自北岸營地匆匆而出,徑直向東北方向疾馳而去,隊伍中帶著明顯的肅殺之氣。

這與平日運輸隊的小心隱蔽截然不同。

“是兀骨本部的人馬,他親自帶隊。”潛伏在極遠距離上的暗哨,確認了為首者的身形。

兀骨離開了他的主營地,帶著相當一部分精銳,去向正是東北方——亂石峽、坳口中轉點的方向!

“看來,我們放出去的‘鬣狗’,真的咬到東西了。”接到報告的蕭雲瀾,眼中終於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兀骨被調動了!雖然隻是暫時離開,但這無疑是個機會,也是一個強烈的信號——那些豺人俘虜的襲擊,即使冇有完全成功,也必然造成了相當的混亂和損失,迫使兀骨不得不親自前往處理!

“校尉,我們要不要……”趙猛眼中冒出戰意。

“不急。”蕭雲瀾擺手,“兀骨離開,營地必然還有留守將領,防備不會鬆懈。此時出擊,並非最佳時機。

我們要等,等兀骨那邊的確切訊息,也要等……

看看這次事件,能否引出更多關於糧道的秘密,或者,讓兀骨犯下更大的錯誤。”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向狼戎主營地:“傳令暗哨,加倍留意留守營地的動靜,尤其是他們與兀骨離開隊伍的聯絡方式、頻率。

另外,注意南方鎮荒關方向,有無新的烽煙或異常動靜。

狼戎主力補給線受到襲擾,赫赤那邊不會毫無知覺。”

“是!”

時間在緊張的等待中又過去了兩天。兀骨和他的隊伍冇有返回。

北岸營地顯得有些躁動不安,巡邏依舊,但那股之前沉穩圍困的氣勢似乎弱了幾分。

直到第七天傍晚,兀骨才帶著隊伍返回。

去時五十騎,回來時不足四十,不少人身上帶傷,坐騎和巨狼也顯得疲憊不堪。

他們帶回了幾輛破損的大車和少量物資,但氣氛沉重,顯然此行並不順利。

更重要的是,暗哨發現,兀骨返回後,立刻加強了對北岸營地本身的防禦,甚至在營地外圍連夜加設了拒馬和陷阱,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同時,派往東北方向的遊騎數量大增,幾乎是之前的兩倍,偵查範圍也延伸得更遠。

“他在怕。”蕭雲瀾聽完彙報,緩緩吐出三個字,“怕那些‘流寇’去而複返,怕他的糧道再次被襲,也怕……我們趁機做點什麼。”

“校尉,我們接下來怎麼辦?”鐵山問。

蕭雲瀾沉思良久,目光再次落在地圖上。

兀骨的驚慌和加強戒備,說明糧道襲擾策略起到了效果,也暴露了他對這段補給線安全的極度焦慮。這或許是進一步行動的契機,但需要更加精細的謀劃。

“第一,繼續嚴密監視兀骨部一切動向,尤其是其與後方聯絡的跡象。第二,城內開始秘密籌備一支真正的精銳小隊,人數不宜多,要最頂尖的好手,隨時待命。

第三……”他頓了頓,“讓吳管事重新覈算存糧,我要知道,如果從現在開始,將配給降到最低生存線,我們最多還能堅持多久。”

趙猛和鐵山心中一凜。

校尉問出第三個問題,意味著他已經在考慮最激進、也最危險的方案——或許,不再是騷擾糧道,而是尋找機會,給予其致命一擊,或者……趁兀骨心神不寧之際,嘗試強行打破圍困!

“屬下明白!”兩人肅然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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