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豺人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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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連鎖反應,越來越多的豺人放棄了抵抗,匍匐在地,發出哀鳴般的嗚咽。
蕭雲瀾收刀,看著眼前跪倒一片的豺人俘虜,緩緩吐出一口白氣。
戰鬥結束了。
趙猛和鐵山帶人清點戰果。此戰擊殺豺人五百三十七人,俘虜一千四百餘人,其中大半是婦孺,青壯男性不足三百。己方陣亡十一人,傷二十餘人。
林重的騎兵在外圍射殺逃竄者近百,自身無一陣亡,僅數人輕傷。
“怎麼處理?”趙猛走過來,看著那些瑟瑟發抖的俘虜,低聲問道。
蕭雲瀾沉默片刻,道:“全部押回冰城。青壯男性編入苦役隊,負責修築城牆、挖掘壕溝。婦孺……另行看管,可分派些輕活,如修補衣物、處理獸皮。”
趙猛有些猶豫:“校尉,這麼多人,糧食恐怕……”
“他們自己應該有些存糧,先征用。”蕭雲瀾道,“至於往後,等狼戎大軍退去再說。”
他冇說出口的是,如果守不住,這些俘虜……或許還能有其他用處。
林重策馬過來,看了一眼俘虜,對蕭雲瀾道:“蕭校尉打算帶這些人回去?”
“不錯。”蕭雲瀾點頭,“冰城防禦需大量勞力,這些豺人正合適。”
林重皺了皺眉,但冇說什麼,隻道:“既如此,我軍任務已完成,這便返回巡防區域。蕭校尉保重。”
他抱了抱拳,調轉馬頭,率騎兵隊離去。
蕭雲瀾目送他們消失在雪原儘頭,轉身下令:“整隊,押送俘虜,返回冰城。”
隊伍開始集結,用繳獲的繩索將俘虜串成一串串,驅趕著向西南方向行進。
夕陽西下,將雪原染成血色。
蕭雲瀾走在隊首,身後是蹣跚的俘虜隊伍,再後麵是押送的守軍。
他閉目內視。
丹田中,智謀魔的深藍光焰因方纔的“算計”而微微饜足,殺戮魔的暗紅光焰則因未得到徹底宣泄而躁動不安,兩者形成微妙的對抗。
而極情魔的赤金光焰靜靜懸浮,勇絕魔的赤紅光焰平穩鼓盪。
四種魔念,彼此牽製,彼此影響。
蕭雲瀾知道,自己正在走一條越來越窄的鋼絲。
每一次藉助魔唸的力量,都會讓它們與自己的聯結更深一分。
每一次壓製一種魔念,都需要藉助另一種魔念,如同飲鴆止渴。
但他彆無選擇。
朔風原的冬天,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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俘虜隊伍在入夜前返回冰城。
一千四百餘名豺人俘虜被驅趕進廢墟西南角一片臨時清理出的空地,周圍用殘垣斷壁和木柵圍住,由三十名刑徒和二十名受傷較輕的募卒看守。
營地內頓時顯得擁擠不堪。
吳管事帶著幾個賬房連夜清點繳獲的物資——豺人部落雖窮,但畢竟是一個三千人部落的積累。
獸皮、肉乾、粗糧、草藥,甚至還有一些粗糙的鐵器和工具。
“獸皮可修補帳篷、製作皮甲,肉乾和粗糧能補充存糧,鐵器和工具正好用得上。”吳管事向蕭雲瀾稟報,“此外,還找到一批硝製好的筋腱,可作弓弦。”
蕭雲瀾點頭:“全部入庫,登記造冊。從今日起,所有物資實行配給製,按戰功和出力分配。”
“那些俘虜……”吳管事遲疑道。
“青壯男性明日開始勞作,由趙猛監督。婦孺分派輕活,由你統籌。”蕭雲瀾頓了頓,“告訴他們,老實乾活,有飯吃;敢反抗或逃跑,格殺勿論。”
吳管事應聲退下。
蕭雲瀾走出主帳,來到冰牆上。
夜色已深,寒風凜冽。牆頭點著火把,守軍在寒風中站崗,身影在火光中搖曳。
他望向北方。狼戎大軍,還有幾日就會到來。
一千四百名俘虜,看似增加了勞力,但也帶來了新的問題:糧食消耗倍增,看守兵力分散,潛在的暴亂風險……
但他必須這麼做。
冰城需要加固,壕溝需要加深,防禦工事需要完善。單靠現有的人力,根本來不及在狼戎大軍抵達前完成。
俘虜,是唯一的辦法。
丹田深處,智謀魔的深藍光焰微微閃爍,傳遞出冰冷的確認:此乃最優解。
但幾乎同時,殺戮魔的暗紅光焰也鼓盪起來,傳遞出不滿——它渴望的是鮮血與死亡,而非奴役與利用。
兩種魔唸的對抗,在丹田中掀起微瀾。
蕭雲瀾按住胸口,強迫自己平靜。
他需要這種對抗。唯有讓魔念彼此牽製,他才能維持理智的平衡。
但這也意味著,他正在被魔念更深地侵蝕。每一次動用魔唸的力量,每一次讓魔念“飽食”,都會讓它們與自己的神魂聯結更緊密。
如同在深淵邊緣行走,每一步都離墜落更近。
身後傳來腳步聲。
趙猛走上牆頭,身上還帶著白日戰鬥的血汙,臉上滿是疲憊。
“校尉,俘虜已安置妥當。但看守人手不足,萬一……”
“不會萬一。”蕭雲瀾打斷他,“告訴所有俘虜,他們的青壯男子都在我們手中。若有異動,先殺青壯。”
趙猛一愣,隨即點頭:“明白。”
“另外,”蕭雲瀾轉身看向他,“從明日開始,你負責監督俘虜勞作。重點三項:一是加高冰牆,至少再增三尺;二是在牆外挖掘陷坑、佈設拒馬;三是將廢墟內所有可用石料集中,壘成第二道防線。”
趙猛記下,問道:“工期呢?”
“五日。”蕭雲瀾道,“五日內,必須完成。”
趙猛倒吸一口涼氣:“校尉,這……”
“做不到也要做。”蕭雲瀾聲音平靜,“狼戎大軍最快十日抵達,我們要在這之前,讓冰城變成真正的銅牆鐵壁。”
趙猛咬牙:“卑職儘力。”
“不是儘力,是必須。”蕭雲瀾看著他,“告訴所有俘虜,五日內完不成,所有人夥食減半,反抗者當場格殺。十日不成,所有人全都要死!”
趙猛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是!”
他轉身走下城牆,腳步聲漸漸遠去。
蕭雲瀾獨自站在牆頭,望向漆黑如墨的北方夜空。
他知道自己在賭。
賭這些豺人俘虜會在威逼利誘下老實乾活,賭他們不會在狼戎大軍到來時趁機暴亂,賭自己能在魔唸的侵蝕下保持理智到最後一刻。
每一樣,都勝算渺茫。
但他必須賭。
因為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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