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蕩平豺人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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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瞬間,數個方案在他意識中閃過:
方案一:屠滅部落,可絕後患,但無實際收益,且可能激起狼戎更猛烈的報複。
方案二:俘虜部分豺人,充作苦役,修築城牆、挖掘壕溝、搬運物資……
蕭雲瀾刻意引導著思緒,讓智謀魔的“算計”壓過殺戮魔的“衝動”。
修築城牆需要勞力,挖掘壕溝需要人手,搬運物資需要苦工……
這些豺人俘虜,比刑徒更耐寒,更熟悉北地環境,若能驅使,可極大提升冰城防務效率。
他甚至可以進一步推演:俘虜的豺人中,若有工匠或特殊技能的,可加以利用;老弱婦孺可用來交換物資或情報……
冰冷的算計如同寒流,沖刷著殺戮魔帶來的熾熱殺意。
兩種魔念在丹田中形成微妙的對抗。
蕭雲瀾睜開眼睛,眸中一片清明。
他知道這隻是飲鴆止渴——用智謀魔壓製殺戮魔,同時餵養了兩種魔念。但他彆無選擇。
起身,走出主帳。
寒風撲麵,帶著血腥與焦臭。
冰城上下,倖存者正在搬運屍體、修補牆垛。
趙猛、鐵山、石彪已按命令整隊完畢,一百餘人雖人人帶傷,但眼中已無之前的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凶狠。
蕭雲瀾走到隊前,目光掃過眾人。
“還能拿得動刀的,出列。”
百餘人齊齊踏前一步。
“好。”蕭雲瀾點頭,“隨我出城,蕩平豺人部落。”
冇有豪言壯語,隻有簡單的命令。
但所有人都明白,這一戰,是為了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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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在午後出發。
蕭雲瀾親自帶隊,三十餘名老兵健卒在前,七十餘募卒居中,林重的一百五十騎分成數股,在兩翼及後方遊弋警戒。
積雪覆蓋的荒原上,隊伍拉成長列,沉默疾行。
一個時辰後,前方出現豺人部落的輪廓。
那是一片坐落在乾涸河溝兩側的聚居地,數百頂獸皮帳篷雜亂分佈,外圍有一圈簡陋的木柵,但多處已破損。
幾座哨塔立在部落四角,塔上隱約可見身影。
正如蕭雲瀾所料,部落內異常安靜,幾乎看不到青壯男子的身影,隻有少數婦孺在帳篷間走動,或是聚集在水源處取水。
林重策馬上前,與蕭雲瀾並肩而立,低聲道:“看來確實空虛。哨塔上隻有一兩人,木柵破損處無人修補。”
蕭雲瀾點頭,對身後的趙猛道:“分三隊。你帶二十人從左翼切入,鐵山帶二十人從右翼,我率主力從正麵突破。林校尉的騎兵在外圍封鎖,逃竄者格殺勿論。”
命令迅速傳達。
隊伍悄無聲息地散開,藉著荒原上起伏的地形和稀疏的刺柏叢掩護,向部落靠近。
三百步,兩百步,一百步……
哨塔上的豺人終於發現了異常。一聲尖銳的骨哨聲響起,部落內頓時騷動起來。
但已經晚了。
蕭雲瀾拔出彎刀,厲喝:“衝!”
三隊人馬同時發起衝鋒。
正麵,蕭雲瀾一馬當先,身後七十餘募卒如狼似虎般撲向部落大門。
那所謂的“大門”不過是兩根粗木搭成的架子,掛著幾片獸皮,根本冇有防禦能力。
幾名留守的豺人老者慌慌張張地抬起骨矛試圖抵擋,但麵對衝鋒的守軍,如同螳臂當車。
刀光閃過,血濺五步。
蕭雲瀾衝入部落,目光冷冽地掃過四周。
帳篷間衝出許多豺人——大多是婦女、老人,甚至還有半大的孩子。
他們手中拿著骨刀、石斧、木棍,眼中滿是恐懼與瘋狂,卻依然嘶吼著撲上來。
“抵抗者,殺!”蕭雲瀾的聲音冰冷如鐵。
募卒們刀槍並舉,與豺人戰在一起。
這些留守的豺人雖然凶悍,但畢竟不是戰士,戰鬥力有限。
在守軍有組織的衝殺下,很快便成片倒下。
但他們的數量實在太多。
整個部落超過兩千人,即便青壯已被抽走大半,剩下的婦孺老弱仍有近兩千。
他們從四麵八方湧來,用簡陋的武器,甚至用牙咬、用手抓,拚命抵抗。
一名募卒被三個豺人婦女撲倒,骨刀亂捅,慘叫著死去。
旁邊的同伴紅了眼,揮刀將三人砍翻。
另一處,幾個豺人孩子躲在帳篷後,用投石索拋出石塊,砸中一名老兵額頭,血流如注。
老兵怒吼著衝過去,卻踩中一個隱蔽的陷阱,小腿被獸夾咬住。
戰鬥迅速變得殘酷而混亂。
蕭雲瀾在人群中衝殺,彎刀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蓬鮮血。
丹田深處,殺戮魔的暗紅光焰劇烈鼓盪,每一滴濺落的血,每一聲瀕死的慘叫,都讓它更加興奮、更加饑渴。
殺光他們。
一個聲音在意識中低語。
屠滅整個部落,讓鮮血染紅這片土地,讓恐懼深深刻進每一個倖存者的骨髓。
蕭雲瀾一刀劈翻一個撲來的豺人老者,反手又將一個試圖從側麵偷襲的豺人婦女斬首。
溫熱的血濺在他臉上,帶著腥甜的氣味。
殺戮魔的渴望如野火般蔓延。
但他死死咬著牙,強迫自己冷靜。
不能屠滅。
俘虜……需要俘虜……
他再次勾動智謀魔。
深藍光暈流轉,冰冷的計算力開始分析戰場:豺人抵抗雖凶,但缺乏組織,傷亡正在快速增加。
照此趨勢,最多半個時辰,抵抗就會崩潰。
屆時可俘虜多少人?需要多少兵力看管?這些俘虜能承擔多少勞役?修築城牆的效率能提升多少?……
一係列冰冷的數字和推演,如同冷水澆在心頭,暫時壓住了殺戮的衝動。
蕭雲瀾深吸一口氣,揚聲下令:“儘量抓活的!反抗劇烈的再殺!”
命令傳開,守軍開始有意識地留手,試圖製服而非擊殺。
但這並不容易——豺人即便老弱,凶性依舊,許多寧願戰死也不願投降。
戰鬥又持續了一刻鐘。
豺人的抵抗終於開始瓦解。
當傷亡超過五百人後,倖存者的勇氣崩潰了。他們開始四散奔逃,試圖衝出部落。
但外圍有林重的騎兵。
一百五十騎在部落外圍來回奔馳,箭矢如雨,將逃竄的豺人射倒在地。少數衝出包圍的,也被騎兵追上砍殺。
絕望如同瘟疫般在部落中蔓延。
終於,第一個豺人扔下武器,跪地投降。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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