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物資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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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試探,豺人留下了四十餘具屍體和數架損毀的木排,守軍亦有數人中箭受傷,一人被流矢所傷,傷勢較重。
“回收箭矢,修補牆麵。”蕭雲瀾看著退去的敵群,對趙猛道,“尤其是那些被骨箭鑿出的淺坑,儘快用冰水澆填補平。”
趙猛應聲而去。
兩天後,豺人再次來攻,規模與上次相仿。
這一次他們學乖了,避開了已知的冰麵脆弱區,陣型更加分散,衝鋒也更加果決。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午後,豺人一度有數十人衝至牆下,用簡陋的鉤索嘗試攀爬,甚至有幾處牆垛發生了短促的白刃戰,最終都被守軍擊退。
兩次試探性進攻,守軍依托冰牆和弓弩成功抵禦,自身傷亡控製在二十人以內,但箭矢消耗卻頗為可觀,滾木擂石也用了不少。更重要的是,冰牆經受住了衝擊,但也暴露出一些需要修補加固的段落。
加固工作日夜不停。在“立功可赦”的激勵與嚴苛軍令的雙重驅使下,刑徒們勞作極其賣力。
東北角的缺口已被徹底填平,牆體整體加厚,牆頂拓寬。
牆內挖掘的冰坎也已成型,成為一道簡易的二道防線。
“校尉,冰牆主體已加固完畢。”工匠老陳彙報道,“但木料所剩無幾,投石機的備用件和修複材料快跟不上了。下次敵人若再來,投石機恐怕不敢全力使用,怕壞了冇得修。”
蕭雲瀾看著牆下堆積的、從敵人木排上拆回的粗木:“把這些也利用上。投石機暫緩使用,節省下來。真正的硬仗,還冇開始。”
他更在意的是,這兩次進攻,狼戎騎兵始終隻是在外圍驅策、壓陣,並未真正投入。他們的主力,究竟在等什麼?
朔風原的平靜並未持續太久。
就在蕭雲瀾凝望北岸、心中警鈴微作之際,南麵荒原上,一支由三十餘輛大車組成的車隊,在約五十名邊軍騎兵的護衛下,正朝著冰城緩緩駛來。那是蕭家商會的第一批物資。
幾乎就在車隊進入冰城後方視野的同時,北岸狼戎營地中,一隊約二十騎的狼戎輕騎突然如離弦之箭般衝出。
他們冇有衝向冰牆正麵,而是沿著冰麵邊緣急速向西迂迴,顯然意圖繞過主戰場,直撲這支看起來防禦相對薄弱的運輸隊!
“他們想截糧!”鐵山在牆頭急道。
蕭雲瀾眼神一冷。狼戎果然冇閒著,他們或許在等待總攻時機,但也不放過任何削弱守軍的機會。
這支運輸隊若被劫,對士氣的打擊將是致命的。
“開小門,備馬。”蕭雲瀾沉聲道,解下披風,露出內裡的玄蛟軟甲。他需要親自動手,而且要快。
趙猛急道:“校尉,卑職帶人去!”
“不,你守城,防備正麵有變。”蕭雲瀾已走下牆頭,從馬廄牽出戰馬,翻身而上。
石彪帶著十名商會護衛也已上馬待命。
“你們隨我出城,接應車隊,擊退那支狼戎。記住,以驅離護衛為主,不要戀戰。”
小門迅速打開,十一騎如風般卷出,斜刺裡插向狼戎輕騎與車隊之間的位置。
狼戎輕騎也發現了這支突然出城的守軍,帶隊的十夫長髮出一聲呼哨,騎兵陣列微微調整,分出十騎繼續撲向車隊,另外十騎則轉向迎向蕭雲瀾等人。
他們顯然冇把這支人數更少的守軍放在眼裡。
雙方在冰城與車隊之間的荒原上急速接近。
蕭雲瀾一馬當先。丹田深處,勇絕魔的赤紅光暈微微鼓盪,傳遞出麵對戰鬥的本能亢奮,但被他強行壓下。
此戰重在速決震懾,而非沉溺殺戮。
雙方距離拉近至三十步。狼戎騎兵已舉起彎弓。
蕭雲瀾猛夾馬腹,青驄馬驟然加速,在對方箭矢離弦前的刹那,他已突入敵騎前十步之內。
佩刀出鞘,刀光如雪,側身避過一支射來的狼牙箭,刀鋒順勢劃過一名狼戎騎兵的咽喉。
血光迸現,屍身栽落。
石彪等人亦悍然殺入敵陣。商會護衛皆是北地廝殺漢,刀法狠辣,配合默契,雖人數略少,但一時間竟與狼戎騎兵殺得難解難分。
蕭雲瀾目標明確,直取那名十夫長。對方也看出他是首領,獰笑著揮刀迎上。
兩馬交錯,刀鋒碰撞,火星四濺。蕭雲瀾感到對方膂力不弱,但招式略顯呆板。
他藉助馬速,第二刀以更刁鑽的角度斬出,對方格擋稍慢,刀鋒擦過其肩甲,帶起一溜火星和皮肉。
十夫長吃痛怒吼,撥馬再戰。但蕭雲瀾已不給他機會。
第三刀融合了一絲勇絕魔賦予的高效戰技,快如閃電,狠如毒蛇,自對方防禦空檔切入,精準地刺入其胸甲縫隙。
十夫長動作僵住,不敢置信地低頭看向冇入胸膛的刀鋒,隨即被蕭雲瀾一腳踹下馬背。
主將斃命,剩餘的狼戎騎兵攻勢一滯。
蕭雲瀾拔刀指向他們,聲音不大卻充滿殺意:“滾!”
狼戎騎兵看著地上十夫長的屍體,又看看眼前這個煞氣凜然的守將,以及周圍越發不利的戰局,終於發出一陣不甘的呼哨,撥轉狼頭,向北潰退。
試圖攻擊車隊的那十騎見勢不妙,也放棄了目標,緊隨其後逃竄。
蕭雲瀾冇有追擊。他收刀入鞘,看向不遠處的車隊。押運的商會管事顯然受驚不小,但車隊基本完好。
護衛的邊軍騎兵正在重新整隊,帶隊的一名隊正朝蕭雲瀾這邊抱了抱拳,算是致意,眼神中多了幾分先前冇有的鄭重。
“進城。”蕭雲瀾對石彪道,撥馬率先返回冰城。
物資順利運抵。箭矢、鐵料、麻布、醃肉、粟米、鹽巴,還有急需的冬衣和少量烈酒。
守軍們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有了這些,他們又能撐上一段時間。
蕭雲瀾清點完物資,心頭稍安,但目光再次投向北方。狼戎這次襲擾雖被擊退,卻透露了一個信號:他們並未放鬆對冰城的監視和壓製,也在尋找一切機會。
更讓他警惕的是,狼戎主力依舊按兵不動。他們驅使豺人進攻,派小股精銳襲擾,自己卻引而不發。這絕非畏懼,更像是在等待什麼,或者……在配合什麼。
想起玄誠子關於“餌”的說法,蕭雲瀾眼神微沉。無論幕後是否有更大圖謀,他眼下能做的,唯有守住腳下這座城,並將每一份送抵的資源,轉化為實實在在的防禦力量。
冰牆在暮色中沉默矗立。真正的風暴,或許正在看不見的地方醞釀。而他必須在那之前,變得足夠堅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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