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試探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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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幕僚道,“而且會力求速勝。拖得越久,於我關防備戰越有利。蕭校尉此著,看似冒險,實則將今冬可能直衝關牆的第一波鋒銳,遲滯在了三百裡外的大荒邊緣。隻是……”

他看了韓重一眼,“朔風原兵微將寡,冰城初立,恐難久持。狼戎一旦全力來攻,破城恐是旦夕之間。”

韓重轉過身,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你的意思是,我該即刻發兵救援?”

幕僚搖頭:“援軍一動,狼戎或暫退,或圍城打援,變數陡增。且大軍北上,關防兵力便顯空虛,若此乃狼戎調虎離山之計,風險太大。”

他頓了頓,低聲道,“副帥之意,莫非是以朔風原為餌,誘使狼戎主力頓兵堅城之下,待其久攻疲敝,再尋機擊之?”

韓重沉默片刻,不置可否:“蕭雲瀾在信中說,他需要物資,需要時間加固城防。他也冇向我求援。”

他走回案前,手指輕叩那封簡報,“此人頗有膽色,也知進退。他清楚自己的位置,也清楚能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朔風原守得住,便是插進黑爪部喉嚨裡的一根刺;守不住,也能崩掉他們幾顆牙,為我關防贏得時間。”

他抬眼看向幕僚:“至於這是否是‘餌’,對他而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他的機會。抓住了,他便能在北境真正立足。”

幕僚瞭然,不再多言。

韓重取下令箭:“傳令第三輕騎營,自明日起,以加強商道巡防為名,向北活動。沿途流寇馬賊,一律清掃。

遇蠻族遊騎小隊,可視情況驅離或殲滅,但動作要快,痕跡要清,不得暴露真實意圖。

切記,巡邏範圍止於朔風原百裡之外,不得接近戰場。”

“遵命。”

幕僚領命退下。韓重重新看向輿圖,目光深邃。蕭雲瀾這枚棋子落下的位置,確實攪動了一池水。

接下來,就看黑爪部會為此投入多少本錢,而他,又能在何時、以何種方式,落下決勝的一手。

同一時間,北境商會後院。

柳賀陽剛剛送走前來傳口信的阿七。少年帶回來的話很簡潔:加緊籌措,儘快起運。

“主事,第一批物資已基本備齊,正在裝車。”賬房先生稟報道,“隻是冬衣數量還差一些,已派人去附近屯堡加價收購舊衣,翻新縫補。箭矢日夜趕工,五日內可足數。”

“加緊。”柳賀陽隻說了兩個字。他走到窗邊,望向北方陰沉的天空。韓副帥那邊已放出風聲,說是因近年關,為保商路暢通,加派騎兵巡邏。

商會車隊將混在幾支北行的普通商隊中出發,由經驗最豐富的把頭帶領,護衛人數比往常多了一倍。

“路上打點都安排好了?”他問。

“安排好了。幾個關鍵路段,都有相熟的嚮導和歇腳點。萬一……萬一遇上不開眼的,護衛也知道該怎麼做。”賬房先生低聲道,“隻是主事,這趟風險終究比以往大。若是被蠻族大隊盯上……”

“所以要快,要隱蔽。”柳賀陽打斷他,“韓副帥的人會在暗處清理一些障礙,但不可能麵麵俱到。告訴車隊,遇事不必糾纏,保貨第一。”

賬房先生點頭應下,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主事,咱們投入如此之大,萬一朔風原那邊……”

柳賀陽冇有立刻回答。他想起那年輕人平靜卻堅毅的眼神,想起他獨身赴北時的決絕。

“冇有萬一。”他緩緩道,“路已經選了,就隻能走下去。他若守不住,狼戎逼近鎮荒關,不光是蕭家的損失,北境往後數年,恐怕都難有安穩商路。”

他揮揮手,讓賬房先生退下。獨自站在窗前,心中卻不如表麵那般平靜。

朔風原已成旋渦中心,蕭雲瀾身處其中,而他和蕭家商會,也已將籌碼押上。

隻盼這第一步,能走得穩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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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風原,望北堡。

短暫的平靜隻維持了三日。

第四日清晨,北岸煙塵再起。這一次不再是零散遊騎,而是超過三百名豺人戰士,在二十餘名狼戎騎兵的驅策下,踏過冰麵,緩緩壓來。

隊伍中還夾雜著七八架簡陋的、用粗木捆紮成的木排,顯然是準備用來抵近冰牆,或作為簡陋的攀爬墊腳之用。

蕭雲瀾站在牆頭,看著逐漸逼近的敵群,麵色沉靜。對方陣型比上次齊整許多,推進速度不快,但壓迫感十足。

“弓弩手,準備。”他聲音不高,但足夠讓牆頭守軍聽清,“聽我號令。投石機暫不動。”

敵群進入百步範圍,開始張弓拋射。

骨箭破空聲密集了許多,雖然大部分仍落在牆前或無力地釘在冰牆上,但已有少數越過牆頭,落入營地。

守軍伏低身形,以牆垛掩護。

八十步。豺人陣中響起一陣急促的呼哨,前排豺人突然加速衝鋒,而後排則持續放箭壓製。

“弓弩手,自由散射,壓製後排!”蕭雲瀾下令。

牆頭弓弦嗡鳴,箭矢潑灑出去,與拋射而來的骨箭在空中交錯。豺人後排的箭雨頓時稀疏不少。

衝鋒的豺人已至六十步內,他們推著那些粗糙的木排,試圖靠近冰牆根。

就在此時,衝在最前的幾架木排連同下方的豺人突然向下一陷——那處冰麵正是之前炸點影響的薄弱區域,承重不足。

驚叫與落水聲響起,衝鋒勢頭為之一滯。

“放箭!”蕭雲瀾抓住時機。

更密集的箭雨從牆頭傾瀉而下,目標直指陷入混亂的前排豺人。

同時,幾鍋燒得滾燙的雪水被奮力潑下,雖不如沸水致命,但在嚴寒中淋透皮襖,亦是難以忍受的折磨。

豺人的衝鋒被打斷了。他們在牆下三十至五十步的區域亂成一團,進不能貼近冰牆,退又暴露在箭矢下。

後方的狼戎騎兵試圖上前彈壓,但冰麵狀況不明,不敢貿然深入。

僵持了約一刻鐘,北岸傳來一聲悠長的狼嚎。豺人如蒙大赦,開始交替掩護後撤。

狼戎騎兵斷後,射出一輪精準的箭矢,壓製牆頭,掩護豺人脫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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