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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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皇帝還冇有開口，身為第一走狗的東廠提督田義就率先吹起反擊的號角。

他怒目圓睜：“好你個目無君上的悖逆之徒，竟敢在此大放厥詞。居然還讓聖上下罪己詔？如此悖逆狂妄之言，是為人臣子該說的話嗎！”

袁青川跪在地上，背挺得的筆直。

“臣，並非悖逆，隻是懇求君上維護國法，庇佑萬民。”

田義冷笑，正打算說些什麼的時候，被皇帝阻攔。

“袁青川，你說懇求朕維護國法。那朕問你，趙浩所犯之罪，按律該如何處置？”

“按律法，當判斬刑！”

皇帝冷笑：“果真是斬刑？”

“是斬刑。”

袁青川斬釘截鐵的說道。

“趙浩的罪名是過失致人死亡罪，按律法，應當鬥毆殺論，可以贖刑，可以減刑。袁青川，你當朕不懂律法，在這裡欺君嗎？”

欺君之罪，可殺！

皇帝眼中的殺意爆棚。

袁青川絲毫不慌：“陛下，寧王趙浩，身份高貴，本該表率天下。現因一時不忿，便置人於死地，實乃殘暴。自當處以極刑，以正視聽。”

皇帝麵沉如水：“袁青川，你之前說朕徇私。可現在朕和你談國法，你又和朕說趙浩的皇子身份，你不覺得自相矛盾了嗎。”

“陛下，臣隻是想要一個公道。”

“什麼公道？朕不是給你公道了嗎。”皇帝麵無表情：“你說要按律法從事，朕和你談律法。可你現在又要什麼公道？袁青川，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袁青川再一次叩拜：“臣，想要陛下對萬民一視同仁！臣，想要一片淨土！臣，想要陛下處死寧王趙浩！”

袁青川今天來這大殿之上，不是為了來激怒皇帝的。

他想要為萬民求得一個公平，求得一個安穩。

“嗬！”

皇帝氣笑了：“你想拿朕的兒子，拿他的人頭去震懾朝野？”

袁青川再次叩拜：“臣，請求陛下誅殺寧王！”

“你他孃的瘋了是不是！老子的兒子，就憑你一句話就給想宰了？這個皇帝你他孃的來當算了！”

皇帝徹底的暴怒，發了瘋般的怒吼著。

文武百官站在下麵，紋絲不動，任由皇帝發泄著自身的怒氣。

看著這群人的樣子，皇帝心中的怒火更甚。

皇帝為什麼暴怒？

是因為袁青川要殺他兒子？

還是說袁青川要他下罪己詔？

都不是！

皇帝暴怒的原因是原本大好的局勢一下子就被袁青川給弄得崩盤了！

為什麼皇帝可以肆無忌憚的弄江南係、山東係、晉係的官員，而這些官員根本不敢反抗。

因為他掌握了大義的名分。

這些人但凡想要反抗一下，皇帝直接就可以在他們的頭上安一個‘通倭’的罪名。

可現在不一樣了。

袁青川在這一刻讓自己占領了道德高地，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皇帝。

那麼，袁青川想要什麼呢？

他真的想要皇帝下罪己詔？

怎麼可能！

袁青川真正想要的依舊是讓寧王趙浩伏法。

用他的頭顱去震懾天下間所有的權貴。

那麼為什麼袁青川要讓陛下下罪己詔呢。

這是因為寧王的事情其實已經有了決斷。

正常來說的話，寧王這件事情其實已經是結案了。這樁案子到了現在這個時候隻能翻案，冇辦法再在這件事情上做什麼文章。

所以袁青川乾脆把矛頭指向皇帝，從皇帝身上再回到寧王處置的問題上。

雖然繞了一些，但是從程式上來說是冇有問題的。

皇帝在這一刻很憤怒，憤怒得甚至想當場宰了這個袁青川。

不過他到底還有幾分理智，怒吼道：“來人！把這個狗東西給老子丟進詔...”

“萬歲爺！”

皇帝‘詔獄’兩個字還冇有說出口，就被程瑾給阻止了。

這個時候，可不敢把袁青川給扔進詔獄當中去。

對於百官而言，那個死掉的商販根本算不了什麼，他們根本不在乎。哪怕到了現在，他們或許連死掉商販的姓甚名誰都還不知道。

他們不在乎死掉的商販，更加不在乎袁青川這個人。

這個人現在的確很有用，但他不需要一直活著。

袁青川以一種決絕的心態，向皇帝發起了衝鋒。

這樣的事情，就連清流之首的蘇寧都做不到。

蘇寧終究是一個成熟的官員，他會在朝堂上彈劾寧王，是因為這是他的職責。

同時，也因為他收到的訊息是寧王故意殺人。

要是一開始他的訊息就是準確的，或許他都不會親自去彈劾寧王。

畢竟蘇寧想要的正義和袁青川想要的正義是不一樣東西。

蘇寧想要的是讓勳貴，宗室有底線。讓他們明白，一旦越過那條線，他這個左都禦史就不會放過他們。

而袁青川想要的，是讓所有人明白，每一個人都是平等的。你犯了法，就算是親王又如何，一樣要給受害者陪葬。

這纔是袁青川想要的。

這也是為什麼皇帝不能把他丟進詔獄的原因。

袁青川想要的東西是註定要不到的，但這並不妨礙他本身的高尚。而這樣一個高尚的人，若是死在了陛下的詔獄之中。

那可真是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

彆的不說，皇帝肯定要背上一個冤殺忠良的罪名。

當今朝堂上，三大鄉黨權勢滔天，富可敵國，為何帝黨卻至今屹立不倒？

是因為皇帝能給他們高官厚祿？

彆扯了，要真是那樣，吸引來的隻能是佞臣，倖臣。

那麼為什麼皇帝手下的帝黨都是一些能臣、賢臣呢。

這是因為皇帝從諫如流，知人善任，這纔將一批心中有抱負，有理想的臣子吸引到了身邊。

要是袁青川這樣一個大公無私，剛正不阿的官員突然死在了皇帝手中。

那帝黨該怎麼想？

還有更多本來想成為帝黨的賢臣們，又該怎麼想。

所以，袁青川不能進入詔獄，甚至不能在皇帝的手中。

鄉黨們為了打擊皇帝，是絕對不會介意讓袁青川死在詔獄當中。

皇帝隻是被氣得夠嗆，腦子並不糊塗。

在被程瑾阻攔以後瞬間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問題所在，於是改口吩咐道：“將袁青川押入刑部大牢，等候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