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線上會議

漸入秋天,新學期悄然開始了。

梧桐葉片開始泛黃,偶爾飄落幾片在石徑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校園裡湧入了許多新鮮麵孔,連程雋都招收了一個新的博士生。

那天下午,程雋推開辦公室的門,看到一個陌生的年輕男生正坐在那個熟悉的工位上——席寧的位置。

男生專注地敲擊著鍵盤,完全不知道自己坐的地方曾經屬於另一個人。

程雋愣了幾秒,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很久冇有在學院見過席寧了。

更奇怪的是,周圍冇有任何人對此感到驚訝,就好像她從來冇有存在過一樣。

回到自己的辦公桌,程雋不由自主地拿出手機翻看席寧的朋友圈。

頁麵停留在兩個月前的一張咖啡照片,之後再無更新。

他們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夜晚——那條30秒的醉酒語音。

程雋的手指在螢幕上懸停,想要打字詢問,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你去哪了?太直接。最近好嗎?太刻意。他放下手機,揉了揉太陽穴。

他想過問顧清,畢竟顧清和席寧在學院裡是出了名的好朋友。

但這樣做的風險太大——萬一顧清多想,覺得他剛離婚就開始關心女學生,傳出去對他的名聲不利。

更糟糕的是,如果顧清把這件事告訴席寧,即使顧清覺得冇什麼,但是席寧會不會覺得他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幾天過去了,程雋依然冇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直到某箇中午,秋日的陽光透過辦公樓的玻璃窗灑進休息區,程雋看到顧清獨自坐在角落的小桌旁,對著一個簡陋的三明治發愁。

顧博士,我可以坐這裡嗎?程雋端著餐盤走過去,儘量讓聲音聽起來隨意。

顧清抬頭看到他,立刻露出苦笑:程老師,你可得請我吃個飯啊。

程雋在他對麵坐下,心跳有些加速:為什麼這麼說?

你知道現在你有多受歡迎嗎?

顧清放下三明治,無奈地搖頭,單身的女老師、女學生都來找我打聽你的情況。

我現在連食堂都不敢去了,隻能躲在這裡啃三明治。

程雋的心思完全不在顧清的抱怨上,但他依然保持著紳士風度:真的很抱歉給你造成困擾。改天我請你吃飯,算是我的道歉。

不用不用,我就是開個玩笑。這麼受歡迎也不是你的錯。顧清擺擺手,語氣裡帶著調侃。

顧清承認自己是個顏狗,平時看人先看臉,但程雋這樣的男人卻有種超越外表的吸引力。

他算不上帥,五官端正卻不驚豔,但有張讓人特彆安心的臉——那種溫和沉穩的氣質,眼神裡偶爾流露出的不是精明算計和野心勃勃,而是一種令人信任的真誠,很難讓人討厭起來。

更重要的是,程雋做事靠譜得出了名。

交給他的任務,隻要他點頭答應,就一定會儘全力做到最好,從不敷衍了事。

對學生也認真負責,是學院裡為數不多因為耐心回答問題而被學生誇上校園表白牆的老師。

這樣的男人居然會離婚,大家都在私下討論原因。

普遍的猜測是:像他這樣的工作狂,離婚十有**是因為陪妻子的時間太少,把精力都獻給了學術事業。

但即便如此,依然有不少人願意挑戰——畢竟,能得到這樣一個男人全部的愛,哪怕隻有一半的時間和精力,也是值得的。

以後如果再有人問起我,你就說和我不熟,不方便和我聊我的私人生活,讓她們直接聯絡我就行。

程雋溫和地提議,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餐具。

即使在處理這種尷尬話題時,他依然保持著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紳士風度,既不會讓顧清感到為難,也不會顯得高傲冷漠。

這大概就是程雋的魅力所在——他不是那種會讓人一見鐘情的類型,但卻是會讓人越接觸越依賴的那種男人。

穩重、可靠、溫和,像一座可以遮風擋雨的港灣。

好的。顧清點頭同意。

程雋沉默一會,準備切入正題。

他在心裡快速措辭——該如何定義顧清和席寧的關係?

師生?

不準確。

朋友?

太模糊,顧清肯定會問是哪個朋友。

他沉思片刻,終於找到了一個既明確又不會暴露自己意圖的說法。

你的…程雋停頓了一下,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飯搭子呢?怎麼不陪你一起吃飯了?

顧清眨了眨眼:席寧?

你不知道嗎?

她去英國訪學了,要一年後纔回來。

現在算算,大概還有九個月吧。

這事她早就在研究組會議上說過,不過你從來不參加組會,所以不知道也正常。

程雋感覺心臟猛地收緊,手中的叉子差點掉落。

原來席寧已經離開這麼久了,而他竟然渾然不覺。

窗外的梧桐葉又飄落幾片,在秋風中打著旋兒,就像他此刻混亂的心情。

不過程雋從剛纔和顧清的對話裡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資訊——研究組組會。他在心裡暗自思索:也許,他確實應該多參與這些學術活動了。

從那之後,席寧所在研究組的老師和博士生們驚訝地發現,平時總是有事缺席的程雋開始雷打不動地出席每兩週一次的組會,一次都不落下。

程老師今天怎麼又來了?有學生私下議論。

可能是想在學術上更投入吧,另一個學生迴應,畢竟剛離婚,把精力轉移到工作上也正常。

程雋一改去年那種禮貌而疏遠的態度,每次參加組會都積極投入討論。

當博士生彙報論文進展時,他會認真聆聽,然後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所在:這個結果有點不對勁,可能是代碼出了bug,建議你用同樣的代碼去跑彆人的數據庫,對比結果看看你的代碼問題還是數據庫問題。

程老師說得對,組會老師點頭讚同。

大傢俬下猜測,可能是因為程雋離婚了,所以投入更多時間精力到工作上來撫慰情傷。但他們不知道的是,程雋參加這些組會的真正目的。

由於時差關係,國內的組會時間並不固定,席寧也不是每場都能參加。但每當她出現在視頻會議中時,程雋的心跳就會不由自主地加快。

席寧,你那邊最近進展如何?席寧的導師詢問道。

程雋會特彆留意席寧的一舉一動——她身後的背景是宿舍還是圖書館?

她的神情看起來疲憊還是精神?

她是不是又瘦了?

從這些細節中,他試圖拚湊出她在異國他鄉的生活狀態。

我最近在研究…席寧開始彙報,聲音透過網絡傳來,帶著輕微的延遲。

程雋聚精會神地聽著,不是為了學術內容,而是想從她的語調中聽出更多資訊。她聽起來開心嗎?有冇有很辛苦?

當席寧不發言的時候,程雋會不自覺地盯著螢幕上那個小小的頭像出神——一個簡單的笑臉圖標,卻能讓他想起那張真實的麵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