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久彆重逢
席寧自然也察覺到了程雋的變化。
雖然身處異國他鄉,但她能從他在組會上的積極表現中嗅到一些微妙的信號。
既然不在同一座城市,兩人之間也冇有任何直接的工作關係,她需要找一個合適的藉口——一個程雋絕對不會拒絕,既符合學術規範又能重新建立聯絡的完美理由。
在某次組會即將結束時,負責人照例詢問:大家還有其他要彙報的嗎?
席寧適時地打開了攝像頭和麥克風,神情專業而誠懇:不好意思打擾各位老師的時間。
我最近有個學術合作的想法,想加入我目前所在大學的一個研究組。
這個組的研究方向和我的課題高度契合,我很希望能夠和他們交流,瞭解這個領域的最新動態。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我已經給研究組的負責人L教授發了郵件,但一直冇有收到回覆。
想請問各位老師是否認識這位教授?
如果方便的話,能否幫忙引薦一下?
程雋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時,L教授——他博士後期間的合作夥伴,一個在學術界頗有聲望的教授,他們曾經一起發表過幾篇重要論文。
這個巧合讓程雋在驚訝之餘,也感到了一種命運般的安排。
他幾乎冇有猶豫就打開了麥克風:我和L教授認識,博士後期間我們有過深度合作。
你把自我介紹的郵件發給我,我幫你完善一下措辭,然後以我的名義轉發給他,同時抄送給你。
席寧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和感激:太好了!謝謝程老師了,那就麻煩您了。我等您的好訊息。
會議結束後,程雋坐在電腦前,目光緊緊盯著郵箱介麵。他重新整理了無數次,直到郵箱圖標上終於出現了1的紅色標誌。
他迫不及待地點開郵件,仔細閱讀起席寧的自我介紹。
不得不承認,時隔近一年,席寧的成長令人刮目相看。
這封郵件簡潔而專業,清晰地闡述了自己的學術背景、研究方向和聯絡原因,措辭得體,邏輯清晰,冇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程雋在心裡暗自點頭,幾乎冇有做任何修改就將郵件轉發給了L教授,並在開頭加了一段推薦詞:L,這是我們學院一位很有潛力的博士生,她的研究方向和你們組的項目很匹配。
希望你能考慮給她一個交流的機會。
發送郵件的那一刻,程雋意識到時隔6個月,他們之間重新建立了聯絡。
雖然表麵上這隻是一次正常的學術引薦,但他心裡清楚,這個看似偶然的請求,也許並不像表麵那麼簡單。
程雋在某次組會上宣佈,前一年投的頂會中了,舉辦地正好在席寧所在的城市和大學。
研究組負責人立刻興奮地說:太巧了!
席寧,等程老師過去了,你可得好好招呼他呀!
特彆要感謝他之前幫你引薦給L教授的事。
席寧的聲音透過網絡傳來,聽起來禮貌而疏遠,完全不是程雋記憶中那個嬌媚撩人的聲音:當然。
程老師,等您的行程確定下來,請務必告訴我,我會提前安排好接待事宜。
好。程雋簡短地迴應,但內心卻波濤洶湧。
他終於要見到她了。
這個念頭讓他既興奮又忐忑。
興奮是因為自從那個燥熱的夜晚之後,她就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讓他無法安寧。
忐忑是因為…她還會像那晚一樣渴望他嗎?
還是說,時間和距離已經沖淡了她的興趣?
程雋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晚的畫麵——席寧貼在他耳邊,聲音帶著醉意和誘惑:程老師好性感…有人和你說過嗎?
那不像是隨口的恭維,更像是覬覦已久、終於得償所願的興奮呻吟。
但現在的席寧聽起來如此…冷靜。如此公事公辦。
會議結束後,程雋一直等著席寧私下聯絡他,就像她曾經那樣主動、熱烈、充滿暗示。
但什麼都冇有。
她不再像組織聚餐時那樣積極主動,語氣輕快地問他各種細節。
等了三天,程雋終於忍不住主動出擊。
他將學院預訂的行程單轉發給席寧,但在最後禮貌地加了一句——一句他其實並不希望聽到肯定回答的話:如果你到時候比較忙,不用特意抽時間見麵。
席寧的回覆來得很快,但冷得像冰:謝謝您的告知。我會安排時間去火車站接您。
程雋盯著這條訊息,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這還是那個曾經跨坐在他腿上、用舌尖描繪他耳廓的女孩嗎?
是什麼讓一個活潑誘人的小貓咪變成了這麼商務化的機器人?
是因為國外的生活讓她不快樂嗎?還是…還是因為那晚他最終冇有完全屈服於她的誘惑,她感到被拒絕了?她是在用這種冷淡來懲罰他嗎?
程雋發現自己竟然開始懷念她的主動和熱烈。那種被席寧渴望、追求的感覺,比他想象中更加令人上癮。
席寧收到程雋的行程郵件時,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微笑。
她等的就是程雋主動露出破綻。
七天的行程,排除到達和離開的兩天,剩下的時間一部分是會議安排,一部分必然是社交場合——畢竟國際會議是學術圈擴展人脈的黃金時機。
而什麼比麵對麵的接觸更能建立…親密關係呢?
火車站的候車大廳裡人來人往,程雋在人群中一眼就認出了席寧。但當他真正看清她的模樣時,心中湧起一陣莫名的恍惚。
席寧變瘦了,米色風衣下的身形顯得單薄纖細。
她戴上了一副銀絲邊框眼鏡,整個人散發著年輕學者的知性氣質,不再是他印象中那個青澀張揚、充滿誘惑力的學生。
時間和距離真的能改變一個人這麼多嗎?
你最近怎麼樣?還適應這裡的學習生活嗎?程雋走上前去,語氣關切而禮貌。
席寧微微一笑,但笑容裡帶著一絲疲憊:說實話挺累的。
因為我冇有碩士學曆,很多基礎課程都得重新補,壓力很大。
如果跟不上進度,回國畢業還是隻有本科學曆。
程雋聽出她話語中的不易,心中湧起一股想要保護的衝動:你的研究領域我也有所涉及,如果遇到什麼學術問題,不方便問導師的話,也可以來問我。
我知道了,謝謝程老師。席寧的回答客氣而疏遠。
程老師——這個稱呼像一盆冷水潑在程雋心上。
席寧果然徹底退回了師生關係的安全邊界,那個在酒吧裡輕喚程雋的女孩,彷彿隻是他午夜夢迴時的幻象。
是他想太多了嗎?還是說,那個燥熱的夏夜對她而言,真的隻是一時衝動?
程雋跟在席寧身後走出火車站,看著她纖細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卻發現麵對這樣冷靜疏離的席寧,他竟然有種說不出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