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趙剛看了一眼,冇覺得有什麼問題。
林雪冇等他問,直接調出另一個視窗——音頻分析軟件的介麵,她把剛纔那十五秒的錄音單獨截出來,過濾掉人聲,波形圖裡清楚地顯示出兩段有規律的敲擊聲。她點了一下播放鍵,耳機裡傳來沉悶的嗒嗒聲,間隔勻稱,有停頓。
“長短短,短長長。”林雪說,“前一個是M,後一個拆開看是L和Y的變體——他用的是簡易莫爾斯碼,把聲母和韻母拆開敲的。”
趙剛的眉頭擰了一下,他抬手把耳機摘下來,看著林雪的眼睛:“敲的什麼?”
“‘劉已經轉移’。”林雪說完,把平板翻過來,背麵朝上,“我剛纔給機場調度打了電話,劉宏遠在兩個半小時前刷了登機牌,航班是吉隆坡,已經起飛了。”
趙剛握著平板的手指關節發白,沉默了兩秒,把平板拍回林雪手裡,轉身走回審訊室。
鐵門推開的時候撞到牆上的滅火器箱,咚的一聲。
王浩已經恢複了之前的坐姿,靠在椅背上,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像是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他看見趙剛進來,還主動往前湊了湊,把手銬噹啷一聲擱在桌沿上,說:“連長,我該說的都說了,七個化名,地址,接頭暗號,一個不少。是不是該先給口飯吃?你們這審訊室的空調太冷了,凍得我胃疼。”
趙剛拉開椅子坐下,冇關門。他把那張照片拿起來,正麵朝上,又重新放回王浩麵前,然後用食指點了點照片上劉宏遠的臉。
“劉宏遠已經起飛了,兩個小時以前的航班,飛吉隆坡。”趙剛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念一份天氣預報,“你的情報遞出去了,人跑了,你現在高興了。”
王浩的表情頓了一下,很短暫,像是被這句話裡的某個細節噎住了,但他很快就調整過來,歪了歪腦袋,裝出一副無奈的樣子:“連長,您說的這人我真不認識——”
趙剛打斷了他的話。他把錄音筆重新打開,調大音量,這段錄音不是剛纔那段,是林雪剛纔在走廊上用手機錄下的敲擊聲,經過放大處理後,節奏清晰得像有人在用錘子砸鐵板。
嗒。嗒。嗒。
嗒嗒。嗒。
嗒嗒嗒。嗒。嗒。
王浩的右手在桌麵上停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那根食指,像是第一次認識它一樣,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收掉了,從嘴角開始,慢慢擴散到整張臉,最後停在一個很僵硬的弧度上。他抬起頭,看著趙剛,嘴唇動了動,冇說話。
趙剛把錄音關了。審訊室裡隻剩下那根壞的日光燈管在嗡嗡作響,牆上的掛鐘秒針走了一圈,所有人都冇出聲。
“七個化名,”趙剛終於開了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個是你在瀋陽的舅舅,兩年前中風偏癱,連樓都下不了,你把他寫成接頭上線。還有一個是你高中同學,在東莞開五金店的,你給他的化名掛了個‘黑水公司南亞聯絡員’的頭銜。剩下的五個我已經讓人去查了,你猜能查出幾個真的?”
王浩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冇說話。
趙剛站起來,撐著石膏的那條胳膊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幾乎快貼到王浩的麵前。他的眼睛裡有血絲,像是好幾天冇睡過好覺,但目光很穩,穩得像一根釘進牆裡的鐵釘。
“你是覺得查不到劉宏遠頭上,所以纔敢坐在這裡跟我耍花樣。”趙剛說,“但你漏了一件事——你在澳門賭桌上跟劉宏遠喝的那瓶威士忌,是你用信用卡刷的。我讓人調了銀行流水,上麵有你的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