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嘯走到漁排的東南角，那裡有一塊鋼板蓋在地麵上，大小約一米見方，邊緣有四個焊死的合頁，表麵已經被鹽霧腐蝕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他蹲下來，用匕首撬了一下鋼板邊緣，鋼板動了一下，下麵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潮濕的鐵鏽味和柴油味混在一起從洞口湧出來。

趙鐵柱湊過去看了一眼，洞口下方有一條鐵梯，往下延伸了大約三四米，底部能看到一條橫向的通道，通道的牆壁上刷著暗藍色的漆，漆麵上有人用白色油漆畫了一排標識——一個圓圈裡麵有一個數字，後麵跟著一個箭頭，指向通道的深處。

林雪打開平板的手電模式，照向牆壁。那些標識每隔大約五米就出現一次，數字依次排列：17、22、31、44、58。

她盯著那幾個數字看了幾秒，手指在平板上快速記下來，然後抬頭看向韓嘯，眼裡有一種趙鐵柱從冇見過的東西，像是興奮，又像是警惕。

“這不是隨便畫的編號。”她說，“這是菲波那契數列的變種——每個數字是前一個數字乘以黃金分割比後四捨五入的整數，再加一個固定的偏移量。這種編碼方式我見過一次，在我父親的舊硬盤裡。”

韓嘯把濕透的繃帶撕開，擰了一把，水順著他的手指滴在鋼板上。他看了一眼那些數字，罵了一句：“這幫孫子把基地藏在海底。”

趙鐵柱站在洞口邊緣往下看。鐵梯的最後一級下麵是一條水平的通道，通道的地麵上有一層薄薄的積水，水麵上漂著一小片油花。通道儘頭拐了個彎，看不見更深處有什麼，但從牆壁上那些標識的排列方式看，這條通道的結構是有規律的，不是隨便挖出來的逃生通道，而是嚴格按照某種工程標準設計的通道係統。

他數了一下從洞口到第一個標識的距離，又比劃了一下標識之間的間隔，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那些數字的差值正好和鐵梯的級數對得上。十七級鐵梯，然後第一個標識是17，往前走五米是22，再走五米是31。

“梯子也是導航的一部分。”趙鐵柱說，“第一個數字17說的是鐵梯的級數，後麵的數字是走完那段之後累計的總步數。”

林雪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然後低頭在平板上驗算了一遍。抬起頭時她表情變了，像是重新認識了一遍眼前這個蹲在地上的新兵。“你說得對，”她說，“這是最簡單的錯位加密——用物理距離替代座標軸，把導航資訊寫在牆上，隻有走路的人才能看得懂。”

韓嘯從洞口旁邊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那根濕透的煙看了看，又裝了回去。他看了一眼快艇方向——火牆已經滅了，海麵上隻剩下一片暗紅色的餘燼在冒煙，那艘快艇的輪廓重新出現在視野儘頭，正在繞開餘燼區，速度比之前快。

“下去。”韓嘯說，“留在這裡就是活靶子。”

他第一個踩上鐵梯，鐵鏽和鹽漬在鞋底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他往下走了三步之後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趙鐵柱：“下來的時候把你那邊的鋼板蓋上，彆讓光透出去。”

趙鐵柱等林雪下去之後才最後一個踩上鐵梯，伸手拉住鋼板的邊緣，用力往下拽，鋼板合上時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把最後一絲照明彈的白光隔絕在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