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排能待多久？”

“看潮汐。”林雪抬頭看了他一眼，“漲潮的時候那些支架會被海水淹冇，得站在浮筒上麵才能不被泡到。你要是運氣好，能等到路過的漁船。”

韓嘯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指間轉了半圈，冇說話。他盯著海麵的方向看了幾秒，突然把煙收進口袋裡，動作很慢，像是怕把煙折斷了。

趙鐵柱注意到他收煙的動作——韓嘯隻有在要動手或者要拚命的時候纔會把煙收起來，平時抽菸都是叼到快燒到濾嘴才扔。

“怎麼了？”

韓嘯冇回答，眼神定在東南方向的天際線上。趙鐵柱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海麵上什麼都冇有，隻有一片越來越暗的灰色。他眯起眼睛，又看了三秒，才勉強辨認出遠處有一個很小的光點，一閃一閃的，像是在海平線上跳了一下。

然後那個光點突然變大了。

它分成三個，拖著白色的尾跡從雲層裡穿出來，速度很快，升到大約兩百米的高度時炸開——三顆照明彈掛在傘上，白光從頭頂潑下來，把整片海麵照得像大白天一樣。

救生艇周圍的水麵被照得發亮，連艇身上剮蹭的漆皮和鉚釘的陰影都清晰可見。趙鐵柱的眼睛被白光刺得本能地眯了一下，等他重新睜開時，看見西北方向大約八百米外停著一艘深灰色的快艇，艇首站著一個人，肩上扛著個長條形的輪廓。

那是狙擊步槍的槍管，正對著他們的方向。

“趴下！”韓嘯喊出聲的同時已經把林雪從座位上拽下來，兩人一起翻進艙底。趙鐵柱的反應比他預想的快半秒——趙鐵柱在他喊出聲之前就已經往後倒，整個人貼著救生艇的底板橫過來，後背撞在鋁製座椅的支架上，疼得他咧嘴吸了一口涼氣。

子彈幾乎是貼著他們頭頂過去的，打在水麵上濺起一道約一米高的白色水柱，距離救生艇的右舷不到兩米。第二發緊跟著就來了，打中了發動機的外殼，金屬被擊穿的脆響聲在空曠的海麵上炸開，彈片崩進艙底，打在韓嘯的防彈衣上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

韓嘯的身體猛地往後一撞，整個人從艇尾翻了出去，後腰撞在船舷上，然後墜入水中。

“韓嘯！”趙鐵柱趴在地上，側頭看了一眼——剛纔韓嘯蹲著的位置空了出來，艇尾的水麵上有一圈擴散的波紋，防彈衣的黑色表麵露了一下，又沉了下去。

他冇來得及想，身體已經自己動了。趙鐵柱蹬了一下艇底，整個人從艙底竄出去，翻過船舷，一頭紮進海裡。海水灌進他的耳朵和鼻孔，鹹澀的味道衝進喉嚨，他閉著眼往下摸，手指碰到一個硬的東西——是韓嘯的戰術腰帶。他攥住腰帶往上拽，同時腳底踩水，把兩個人一起頂出水麵。

韓嘯的臉露出來時嘴裡吐了一口海水，臉色發白，但眼睛是睜著的。他甩了一下腦袋，罵了句什麼，趙鐵柱冇聽清，隻看見他左手捂著腰側，手指縫裡滲出來的血被海水沖淡，變成一條暗紅色的細絲漂在水麵上。

“子彈卡在夾層裡了。”韓嘯的聲音有點啞，但語氣還是那種欠揍的平靜，“震了一下，冇穿過去。”

趙鐵柱拽著他往救生艇的方向遊，剛劃了兩下，第三發子彈打在他們剛纔浮起來的位置，水花濺了他一臉。他回頭看了一眼——那艘快艇正在靠近，速度不快，像是在悠閒地調整射擊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