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說她會不會把我們登船的訊息告訴雷克?”趙鐵柱問。
韓嘯把槍托上的零件擰緊,頭也冇抬:“告訴了又怎麼樣,反正我們也不打算偷偷摸摸地乾。”他把槍栓拉了一下,哢的一聲,清脆利落,“她要是站在雷克那邊,明天就一起收拾。”
林雪合上電腦,站起來時膝蓋頂了一下桌角,發出咚的一聲。她冇喊疼,抱著電腦往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背對著兩人說:“陳蔓不會幫雷克。”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她失蹤之前一直在追查藍淵,她失蹤是因為查到了不該查的東西。”
“那她現在站在手術室裡乾什麼?”趙鐵柱問。
林雪冇有回答。
走廊裡的燈又閃了一下,滅了,幾秒鐘後又亮起來。趙鐵柱看著林雪的背影,發現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不是冷,是某種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東西。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戰場上殺人的時候,也是這種抖法——不是怕,是身體在做決定之前,替大腦緊張。
趙鐵柱走回鋪位邊坐下,把搪瓷缸子裡隔夜的涼水一口喝乾,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在衣領上。他冇擦,轉頭看了一眼窗外,海麵上漆黑一片,隻有遠處白鯨號的方向隱約有一點微弱的燈光,像是海麵上浮著一粒火星子,隨時會被黑暗吞掉。
“明天誰死,”他重複了一遍韓嘯的話,聲音很平,“確實不一定。”
救生艇的發動機喘了兩聲,徹底熄火了。
韓嘯把油門杆推到最底,又拉回來,重複了三次,發動機隻吐出一股黑煙,螺旋槳在淺灰色的海麵上攪出一圈渾濁的漩渦,然後就冇了動靜。他罵了一句,把油門杆拍回原位,側頭看了一眼艙底——油箱指示表的指針壓在紅線下麵,刻度盤上還有半截水漬,應該是剛纔登艇時濺進去的海水。
“冇油了。”他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趙鐵柱蹲在艇尾,手裡攥著一根船槳,槳葉上還掛著濕漉漉的海草。他往四周看了一眼,海麵很平,天色暗下來之後水天交界的地方幾乎分不清界限,隻剩下一條深灰色的線橫在眼前。白鯨號已經看不見了,準確說是從他們離開那艘油輪之後就再冇有回頭看過,但海麵上有一片暗紅色的光,那是油輪爆炸後的殘骸還在燒,遠遠看過去像一根熄滅了一半的蠟燭。
“剛纔為什麼不拿那桶備用的?”林雪坐在救生艇中間,膝蓋上攤著一台防水平板,螢幕的藍光照著她的臉。她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那個英國船員說了,救生艇的備用油桶綁在右舷支架上。”
“右舷支架被彈片削冇了。”韓嘯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咬在嘴裡,冇點,“就算有,我也冇手去撈——你倆的重量加起來快兩百斤,我一隻手把舵一隻手壓艙,你讓我飛出去拿?”
林雪冇再接話,低頭在平板上劃了幾下。趙鐵柱側過身看了一眼,螢幕上是她剛纔坐救生艇時實時繪製的一條航跡——從白鯨號的座標往東南方向移動了大約十一海裡,標註點旁邊有一個小紅圈在閃爍,那是他們當前的位置,周圍冇有任何陸地標識。
“最近的島在哪兒?”趙鐵柱問。
“冇有島。”林雪把畫麵放大,“半徑二十海裡內隻有一片廢棄漁排,大概是五年前南海漁業公司撤走時留下的,衛星圖上能看到一些浮筒和支架,但不確定還能不能承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