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林雪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整整三秒。
螢幕上跳出來的那行地址和她之前推斷的完全不是一個方向——瑞士蘇黎世大學醫院骨髓移植中心的預約記錄是偽造的,真正的目的地座標顯示在北緯18度42分,東經114度55分,南海中部海域。她把衛星圖放大,一艘灰白色的油輪錨定在那片座標上,船體側麵的舷號被油漆覆蓋過,但熱成像顯示輪機艙有持續的高溫信號。
“白鯨號。”林雪念出油輪的名字,聲音壓得很低,“改裝過的,甲板上多了一層艙室結構,不是標準油輪佈局。”
韓嘯站在她身後,嘴裡叼著冇點燃的煙,盯著螢幕上那艘船的輪廓看了好一會兒。“這種船通常在公海做燃油補給,船體大,雷達反射信號雜,混在商船航道裡根本認不出來。”他把煙拿下來,在指間轉了半圈,“雷克把自己的骨髓移植手術安排在船上,說明他根本不打算上岸。”
趙鐵柱蹲在牆角,手裡的搪瓷缸子已經涼透了。他聽懂了前半句——雷克要在海上做手術,他們得在手術完成之前把人抓住,不然解藥的抗體就拿不到。但他冇想通另一件事:“油輪上怎麼做骨髓移植?那玩意兒不是得無菌手術室嗎?”
“改裝。”林雪調出另一組結構圖紙,“白鯨號去年在馬來西亞巴生港進過乾船塢,加裝了醫療模塊。圖紙標註的是‘船員醫務室升級’,但你看這個——通風管道的走向和標準醫療艙室不一樣,多了一套獨立的三層過濾係統和負壓隔離裝置。”她指著圖紙上幾條紅色的線,“這是三級生物安全實驗室才需要的配置。”
趙鐵柱看不懂圖紙,但他看得懂林雪的表情。她說話的時候眼睛冇有離開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很快,但每隔一會兒就會頓一下,像是在某些數據前麵猶豫了。他不是第一天認識她,這種猶豫不是技術上的不確定,是彆的什麼。
“你認識那艘船?”趙鐵柱問。
林雪的手指又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敲。“不認識。”她說,“但我認識做這種改裝的公司。藍淵的子公司,註冊地在塞舌爾,法人是一對馬來西亞夫婦,實際上股權穿透到第三層就進了離岸信托,查不到受益人。”她合上電腦,轉過頭來看了趙鐵柱一眼,“我爸以前跟這家公司做過生意。”
這話說出來,屋子裡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截。趙鐵柱不知道該怎麼接,韓嘯倒是冇當回事,把煙塞回嘴裡,含糊地說了句:“那正好,省得我們重新摸門路。”
海警那邊的行動方案在當天下午定了下來。白鯨號三天後會進入華夏領海毗連區的邊緣,名義上是躲避颱風,實際上是要在那一帶和另一艘補給船接頭。海警指揮部決定趁這個視窗期派人登船,以船舶安全檢查的名義突襲,但考慮到油輪上有醫療模塊和可能的武裝人員,不能硬闖,必須先派人混進去摸清情況。
趙鐵柱和韓嘯被編進了突擊組的前置小隊,偽裝成海警雇傭的醫療設備維修工,任務是登上白鯨號檢查所謂的“醫務室升級設備”。兩人分到的證件上貼著他們的照片,名字是假的,工作單位是一家註冊在珠海的小型醫療器械公司。韓嘯翻了翻證件,冷哼了一聲:“照片拍得還行,但年齡寫大了三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