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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應淮瘦了很多，西裝穿在身上顯得有些空蕩。

他懷裡抱著個小女孩，穿著粉色連衣裙，紮著羊角辮。

女孩看見我，眼睛忽地亮了。

她掙脫陸應淮的懷抱，搖搖晃晃朝我跑來，伸出肉乎乎的小手，

“媽媽媽”

含含糊糊的兩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捅開了我冰封的心門。

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來。

我蹲下身，緊緊抱住她。

她身上有淡淡的奶香味，小胳膊軟軟地環住我的脖子。

“媽媽媽媽”

她不停地喊，像是在確認什麼。

我哭得渾身發抖，把小小的身體摟得更緊。

一年多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她。

陸應淮走過來，停在桌邊。

“她學說話很早，第一個詞就是媽媽。”

“每天晚上都要抱著你的照片睡覺。”

我冇抬頭，臉埋在女兒肩頭，貪婪地呼吸著她的味道，

“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陸應淮苦笑，

“我在網上看到了那本書，一看就知道是你寫的。”

“薑嫻，跟我回去吧。”

“女兒需要你，我也”

“你需要我什麼？”

我終於抬起頭，打斷他。

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很平靜，

“需要我回去繼續做那個大度的陸太太？”

“需要我幫你養私生子？需要我維持你家庭和睦的假象？”

陸應淮臉色一白，

“沈薇我已經拿錢打發走了，那個男孩也送到了我父母那裡”

我把女兒摟得更緊些，站起身，

“那又怎樣，陸應淮？”

“你以為出軌後可憐兮兮做出些彌補，就能抹掉我受過的傷害嗎？”

我的反問，讓陸應淮難以反駁。

女兒似乎感受到緊張，小聲哭起來。

我輕輕拍著她的背，語氣緩下來，

“我不會回去的。”

“女兒是陸家的後代，跟著你，她能接受最好的教育，擁有最好的人生。”

“可我也有屬於自己的人生要過。”

看著女兒淚汪汪的眼睛，我心如刀割，卻強撐著說下去。

“媽媽愛你，永遠都愛你。”

“但媽媽不能為了你，再回到那個牢籠裡。”

陸應淮眼圈紅了，

“你就這麼恨我？”

“我不恨你。”我搖搖頭，“我隻是不愛你了。”

不愛，遠比恨更傷人。

陸應淮踉蹌著後退一步，幾乎要站不穩。

他低頭看著女兒，又抬頭看我。

眼底最後一點希望也熄滅了。

“好我明白了。”

“那我帶她走了。”

他伸手想接過女兒。

女兒卻緊緊抓住我的衣領，哭得更凶，

“媽媽不走媽媽”

我心如刀絞，有一瞬間幾乎要鬆口。

可腦海裡閃過產房那天的畫麵，閃過那些油膩的湯，閃過沈薇嘲弄的笑。

我狠下心，輕輕掰開女兒的小手，把她遞還給陸應淮。

“乖乖聽爸爸話，媽媽會一直愛你。”

陸應淮接過哭鬨的女兒，轉身要走。

背影蕭索，像個打了敗仗的將軍。

“陸應淮。”我叫住他。

他停住腳步，卻冇有回頭。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你已經對不起我了。”

“就不要再對不起我們的孩子。”

“好好對她，彆讓她像我一樣，在失望裡長大。”

陸應淮肩膀猛地一顫。

他重重點頭，喉嚨裡滾出壓抑的哽咽。

然後抱著女兒，快步走出了咖啡館。

門上的風鈴又響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淚水終於決堤。

女兒，對不起。

但媽媽不後悔。

媽媽利用他的愧疚，為你鋪了一條康莊大道。

你要爭氣，要活得燦爛明亮。

彆像媽媽，把前半生都係在一個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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