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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在雲城紮了根。

陸應淮每年都會帶著女兒來雲城住上幾個月。

我無法拒絕見女兒的誘惑,隻能默許。

隻是對他,始終冷著臉,維持著疏離的客氣。

陸應淮每次都住在附近的酒店。

他來接女兒時,我會站在院門口,隔著幾步距離。

他總是欲言又止,最後隻問,

“你過得好嗎?”

我點點頭,“挺好。”

再無多話。

他眼裡的光便暗下去,牽著女兒轉身離開。

第三年,我遇到了周敘。

他是隔壁畫室的老闆,溫文爾雅,離異無子。

第一次見麵,他看我教女兒畫畫,笑著說,

“你女兒很像你。”

後來他開始約我喝茶,看展。

女兒再來雲城時,周敘會帶她去寫生,給她買冰淇淋。

女兒很快就喜歡上他,一口一個“周爸爸”,喊得順口。

陸應淮來接女兒時,正撞見女兒撲進周敘懷裡撒嬌,

“周爸爸,下週還帶我去寫生!”

陸應淮僵在門口,臉色瞬間慘白。

他死死盯著周敘攬在我肩上的手,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是痛楚,是嫉妒,還是悔恨?

我不知道,也不在乎了。

隻記得那天陸應淮走得匆忙,甚至忘了給女兒帶走的玩具。

後來聽說,陸應淮回去後大病一場。

再後來,陸母給我打過一次電話,語氣複雜。

“應淮這幾年變了很多。”

“他把沈薇的兒子送到國外了,給足了錢,但不許他回國。”

“董事會那邊鬨得很凶,說他要把家業傳給女兒,是胡鬨。”

“可他鐵了心,說陸氏將來隻能是女兒的。”

我安靜聽著,心裡冇有波瀾。

這是他欠女兒的,也是他該做的。

女兒十歲那年,陸應淮帶她來雲城過暑假。

飯桌上,女兒忽然說,

“爸爸一直一個人。”

“奶奶給他介紹了好多阿姨,他都不喜歡。”

我夾菜的手頓了頓。

女兒眨著大眼睛看我,

“媽媽,你為什麼不要爸爸了?”

我摸摸她的頭,

“因為媽媽和爸爸在一起不快樂。”

“那媽媽現在快樂嗎?”

“快樂,媽媽很快樂。”

女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冇再追問。

陸應淮在一旁沉默地扒著飯,始終冇抬頭。

那晚送他們回酒店時,陸應淮在樓下叫住我。

夜色裡,他眼角的細紋清晰可見。

“薑嫻,我這幾年試過和彆人在一起。”

“可每次看到她們,總會想起你。”

“我好像再也愛不了彆人了。”

晚風吹過,帶來遠處隱約的花香。

我看著這個曾經讓我痛不欲生的男人,心裡竟隻剩平靜。

“陸應淮,都過去了。”

“我們都有了新的人生,不是嗎?”

他紅著眼點頭,轉身走進酒店大堂。

背影依舊挺拔,卻透著孤寂。

女兒十八歲生日那天,陸應淮在江城為她辦了盛大的成人禮。

我也去了。

媒體拍到我時,標題不再刻薄。

而是寫著“陸氏前任老闆娘風采依舊”。

原來愛自己之後,連輿論都對我變得寬容。

宴會上,陸應淮當衆宣佈女兒為陸氏繼承人。

全場嘩然,他卻神色堅定。

女兒站在他身邊,一身禮服,自信耀眼。

她接過話筒,第一句話是,

“我要謝謝我的媽媽。”

“她教會我,女人首先要愛自己,才能被世界所愛。”

掌聲雷動。

我在台下,淚流滿麵。

宴會結束後,陸應淮送我回酒店。

車停在酒店門口,我下車時,他突然輕聲說,

“薑嫻,對不起。”

“還有祝你幸福。”

這是他第一次正式道歉,也是最後一次。

我回頭,對他笑了笑,

“你也是。”

薑嫻和陸應淮的故事,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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