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砸去!

“砰——!”

陳晚秋幾乎是本能的,擋在了林安遠身前。

即使額頭被劃出一道血痕,她也一聲不吭,隻是眼神更冷。

當她回頭,看到林安遠被嚇得捂住頭,臉色慘白,她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沈青禾!”她一把推在沈青禾的身上,聲音冰寒刺骨:“你最好收斂住自己的脾氣。這是最後一次警告。”

沈青禾被甩得踉蹌一步,手掌擦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火辣辣地疼。

一個男人被女人推到在地,這是何等的笑話,但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打不過她。

陳晚秋雖然是女工團的團長,但該有的體能訓練從不會少。

四周異樣的眼光,竊竊私語,那些嘲弄,憐憫,玩味,都比不過他心裡萬分之一的痛。

沈青禾在心裡默默道了一聲:“這也是我心裡最後一次為你而疼!”

陳晚秋看都冇看他流血的手掌一眼,隻將林安遠緊緊護在身後,像是護著易碎的珍寶。

“既然這麼心疼他,就趕緊在離婚報告上簽字。”

沈青禾從地上坐起,挺直脊背,冷冷地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彆耽誤了你們雙宿雙飛。”

陳晚秋對他的話置若罔聞,護著受驚的林安遠,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餐廳,留下滿室竊竊私語和各異的目光。

周圍投來看好戲、同情或探究的目光,密密麻麻地紮在他身上。

他揚起下巴,即使內心鮮血淋漓,也要維持最後的體麵。

“想看我笑話的,”他掃視一圈,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先掂量掂量一下自己。”

……

6

沈青禾回到家屬院時,屋裡燈火通明。

他纔想起,今天是陳家的家庭聚會。

陳晚秋上週末提過,他忘了。

陳父坐在主位,見他進來,手裡端著的紫砂茶壺“哐當”一聲摔在桌上。

“跪下!”陳父厲聲喝道,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沈青禾站在門口不為所動。

“安遠是晚秋的恩人,也就是你的恩人!”

“你居然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對晚秋動手,還嚇壞了安遠?簡直丟儘了我陳家的臉麵!”

沈青禾抬眸。

陳晚秋坐在側麵的沙發上,林安遠緊挨著她坐著,手裡捧著一杯熱茶。

那是他坐了五年的位置,如今環顧四周,連一張椅子都冇給他留下。

沈青禾知道,他們這是在故意給他難堪,但好在,這陳家,有冇有他的位置已經無所謂了。

果然,她說到做到。

剛剛纔說最後一次忍他,現在就任由她父親當眾羞辱他。

“陳叔叔,您彆生氣。”林安遠放下茶杯,輕聲開口,眉心微蹙:

“沈哥可能是一時衝動,誤會了我和晚秋姐的關係,纔會……情緒失控。”

他轉向沈青禾,眼神真誠得令人作嘔:“沈哥你放心,等我的手再好些,能自己照顧自己了,我就立刻搬走,絕不讓你和晚秋姐為難。”

“也省得……你總為我和晚秋姐爭執,平白讓晚秋姐在單位難做。”

真是,一句也離不開他的晚秋姐,一句都無不在說他爭風吃醋。

話音未落,沈青禾一把掀翻了麵前的玻璃桌。

“嘩啦——!”

茶壺、瓷杯、盤子滾落一地,湯水四濺。

客廳瞬間狼藉一片,玻璃碎片四處飛濺。

林安遠嚇得驚叫一聲,往陳晚秋身後縮去,一個飛來的玻璃杯眼看要砸中他。

一直冷眼旁觀的陳晚秋幾乎是瞬間起身,就將林安遠護在身後,抬手將杯子擋了回來。

杯子改變軌跡,以更快的速度,狠狠砸在沈青禾的額角。

溫熱的血瞬間湧出,漫過眉骨,滴進眼睛。

他的視野猩紅一片。

陳晚秋迅速將林安遠周身檢視一番,確認無恙後,才抬頭看向沈青禾,眼神冷得陌生:“沈青禾,你太放肆了。”

沈青禾抬手,用手背隨意抹去糊住眼睛的血。

他看著眼前儼然一家三口般的三人,忽然低低地笑出了聲,聲音透著無儘的悲涼與嘲諷。

“等我跟你離了,他上位了,再關心也不遲。”他聲音平靜得可怕。

陳父臉色鐵青,隻覺得自己的威嚴被這個“不識抬舉”的女婿踩在了腳下。

“這就是你執意要嫁的男人!一點規矩也不懂!”他怒斥陳晚秋,隨即轉向沈青禾,聲音淬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