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幸虧那個孩子冇生出來!要不然,有你這樣心胸狹隘、睚眥必報的爹,長大了也是個禍害!”

這話讓沈青禾眼前陣陣發黑。

喪子之痛混合著未愈的傷勢再次席捲了他,幾乎要將他擊潰。

他的餘光落在陳晚秋身上。

她麵無表情地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冇有解釋,冇有維護,甚至冇有一絲動容。

從痛不欲生,到沉默,到視而不見。

這就是陳晚秋對他、對他們那個未出世孩子的全部感情。

他強撐著眩暈的身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額頭的血還在流,染紅了他半邊臉,又滴答滴答的落在白色的襯衫上。

他看著眼前恩愛的“一家人”,露出一個極其諷刺的笑容。

“他啊……”他輕聲說,冷冰冰的目光掃向四周,最終落在陳晚秋平坦的小腹上:“大概也是心疼我,大概他也不想來這個世界,看你們一家醜陋的嘴臉啊……”

說完,他不再看他們任何人一眼,強忍著額頭的撕裂,一步一步,轉身離開。

任由陳父暴怒的怒吼,任由陳晚秋無力的叫喊。

額頭的砸傷、未愈的傷勢、疲倦的殘軀,和心口那片早已麻木的地方……

所有的疼痛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吞噬殆儘。

他卻走得筆直,背脊挺得如同那永不倒下的巍峨。

剛走到院門外,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林安遠追了出來,在昏黃的路燈下站定。

他臉上帶著未乾的淚痕,眼神卻不再怯懦,在陰影裡閃爍著某種晦暗的光。

“沈青禾。”他輕聲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故意顯露的憐憫,或者說,勝利者的炫耀:

“一段不被長輩認可、不被妻子珍視的婚姻,為什麼還要堅持呢?你累,晚秋姐也累。”

夜風吹在沈青禾臉上,帶著早春的寒意。

林安遠向前一步,聲音壓低,隻有兩人能聽見:“你配不上晚秋姐的,放手吧。晚秋姐需要的是能理解她、支援她事業的伴侶,而不是天天跟她作對、讓她難堪的仇人。”

“是嗎?”沈青禾用力倚靠在院牆邊,低笑了一聲。

笑聲牽動了額頭的傷口,更多的血滲出來。

“可我記得,陳晚秋背上的藤條傷,是為我挨的;她當初放棄一切,隻為了能跟上我的腳步。”

他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劃開了夜色:

“林安遠,你口中的‘配得上’,就是在她功成名就、家庭穩定後,靠著那點所謂的‘恩情’,讓一個有夫之婦拋下丈夫,捨棄孩子,來哄著你陪著你玩,是嗎?”

“你真的,賤不賤啊……”

林安遠臉色白了白。

沈青禾不再看他,轉身想要離開,視線卻落在他手腕間那條反光的手錶上。

“對了,”沈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