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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梨咬著牙,一字一頓。
傅司年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猛地大步上前,一把推開擋在麵前的沈梨。
臨出門前,傅司年的目光掃過客廳裡放置的行李箱。
“行李箱擺在這兒演了三天了,還冇演夠?沈梨,彆拿離家出走這種招數嚇唬我。你那點心思我看得透透的。”
“你脫離社會四年,離了我,能在這座城市活幾天。”
說完,他攬過林冉的肩膀,毫不留情地轉身。
曾經,他飛完夜航回來,皺一下眉頭,她都會心疼地熬上幾個小時的湯。
可現在,聽著他嘴裡吐出的冰冷刀子。
沈梨的心底隻有一片死寂。
那是一種眼睜睜看著自己拿命去愛的男人,在自己心裡一點點腐爛。
次日,傅司年拿著一份檔案夾遞到沈梨的麵前。
那是《新航季航線規劃書》。
看到那個檔案夾的瞬間,沈梨的呼吸停頓了一下。
這半年來,傅司年為了競爭副總的位置,急需一份耀眼的政績。
可他隻懂開飛機,根本不懂航線背後的商業邏輯。
是沈梨,熬了無數個大夜,翻找了近幾年的客流數據,憑著以前的專業眼光,一點點幫他摳出來的規劃書。
而現在,檔案夾半敞著,露出了封麵的署名欄。
主理人:傅司年。
副主理人:林冉。
沈梨盯著林冉那兩個字,隻覺得凍結了她渾身最後一絲溫度。
“你把林冉的名字加進去了?”
沈梨的聲音很輕。
傅司年停下腳步。
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手裡的檔案夾,臉上的表情冇有一絲愧疚。
“是。明天的董事局彙報,我會帶林冉一起出席。”
傅司年將檔案夾裝進公文包。
“林冉不想飛了,做乘務長日夜顛倒太辛苦。有了這份規劃書的署名,她就能順理成章地調入管理層。這對她很重要。”
沈梨死死掐住掌心,指甲深陷進肉裡,卻感覺不到疼。
“那是我熬了半個月寫出來的東西。裡麵的每一組數據,每一條航線測算,都是我的心血。”
“你的心血?”
傅司年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輕蔑地打量著沈梨。
“沈梨,你要這份署名權有什麼用?拿去菜市場跟人炫耀嗎?”
他頓了頓,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安撫。
“梨兒,林冉這半年一直陪我探討工作,給了我很多情緒上的支援,加上她的名字也是理所應當。”
“你也知道我工作辛苦,等她調入了管理層,我自然也會和她保持距離的。”
現實,往往比任何利刃都要鋒利。
沈梨的情緒在這一刻,彷彿被徹底抽乾了。
冇有歇斯底裡的爭吵,也冇有崩潰的眼淚。
她的心,在這個瞬間,徹底死了。
“好。”
沈梨垂下眼眸,聲音平靜得連一絲波瀾都冇有。
“你拿去吧。”
傅司年愣了一下。
“梨兒,你能明白是最好,等我回來,給你買你最愛吃的蛋糕。”
說完,傅司年提著公文包,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門。
沈梨靜靜地坐在沙發上,過了很久,她突然扯了扯嘴角,輕輕地笑了一聲。
那份《航線規劃書》寫得通俗易懂,賬麵利潤確實極高。
她原本打算在明天之前,把安全預警補充進去的。
但傅司年太心急了。
他不僅冇有仔細去推敲數據,甚至連問都冇有問她一句,就急不可耐地抹掉了她的名字,換上了林冉。
沈梨站起身,走到茶幾前。
她從包裡拿出一份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書》。
冇有一絲猶豫,利落地簽下“沈梨”兩個字。
接著,她緩緩摘下了無名指上的那枚鑽戒。
鑽戒連同她四年的青春與卑微,一起被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沈梨拉起黑色的行李箱,推開了那扇困了她四年的大門。
門外,萬家燈火璀璨,卻再也冇有一盞是為她而留。
沈梨站街道上,緩緩從大衣口袋裡拿出手機。
她點開文檔,調出那封早已編輯好的實名舉報信。
她冷冷地注視著螢幕,指尖冇有半分猶豫,重重地點下了發送鍵。
隨後,她利落地將傅司年所有的聯絡方式拉黑刪除,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夜色裡。
傅司年,你最在乎的這萬米高空,飛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