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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航司頂層的全景會議室裡。

傅司年一身筆挺的機長製服,意氣風發地站在全息投影螢幕前。

他的身旁,站著同樣妝容精緻的林冉。

今天,他不僅要拿下副總的職位,還要親手將他的“搭子”推上管理層的寶座。

“各位董事,這就是我與林冉共同主理的《新航季航線規劃書》。”

傅司年侃侃而談,將PPT翻到了利潤預測那一頁。

他臉上的自信無懈可擊,那是沈梨熬了無數個大夜。

翻找了近幾年客流數據才摳出來的心血,自然完美得讓人挑不出錯。

前排的幾位懂事滿意地點了點頭,竊竊私語。

然而,坐在長桌儘頭的飛安部總監卻始終沉著臉,手指重重地敲擊著桌麵。

“傅機長,賬麵利潤確實極高。”

飛安總監冷冷地開了口,目光如炬,一下點出了許多問題。

傅司年猛地一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隻懂開飛機,根本不懂航線背後的商業與安全深層邏輯。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旁的林冉。

既然署名了副主理人,這種時候她理應出麵解圍。

然而,林冉此刻正臉色煞白地站在原地,麵對董事局嚴厲的目光。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連備降場的英文縮寫都拚不出來。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規劃書?”

航司總裁徹底怒了,一把將那份規劃書砸在桌麵上。

“傅司年,如果按你這個方案飛,不出半個月就會引發重大飛行事故!你馬上就要提拔飛安部副總了,竟然拿這種草菅人命的方案來糊弄董事局?!”

傅司年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如墜冰窟。

直到這一刻他才恍然大悟。

沈梨原本打算在今天之前把安全預警補充進去的,是他太心急,看都冇看就急不可耐地抹掉了她的名字。

沈梨不僅冇有攔他,反而順水推舟,看著他走上斷頭台。

“關於副總的任命,立刻凍結。傅司年,停飛反省,等候董事局進一步處理!”

一場彙報,最終以狼狽收場。

兩個小時後,傅司年鐵青著臉,將車停在公寓樓下。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滿腔的怒火。

“沈梨!你敢算計我?!”

他以為她還會像前幾天一樣,把那個黑色的行李箱擺在客廳裡演苦肉計。

可是,迎接他的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冇有沈梨的身影,冇有廚房傳來的溫熱香氣。

甚至連玄關處那束早已枯萎的四週年紀念日鮮花都不見了。

“沈梨!你出來!”

傅司年煩躁地扯開領帶,大步走進臥室。

空了。

衣櫃裡屬於沈梨的衣服少了一大半,洗漱台上的雙人牙刷隻剩下孤零零的一支。

那個曾經困了她四年的大門,已經被她徹底推開。

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客廳的茶幾上。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份檔案,旁邊是一個倒在地上的垃圾桶。

傅司年僵硬地走過去,指尖觸碰到那份《離婚協議書》時,微微顫抖。

最下方的簽名欄裡,“沈梨”兩個字簽得決絕,冇有一絲拖泥帶水。

而在旁邊的垃圾桶裡,一枚鑽戒正靜靜地躺在廢紙堆中。

那是領證那天,他紅著眼眶為她戴上的,並不昂貴的鑽戒。

傅司年看著那枚被當成垃圾丟棄的戒指,隻覺得心臟像是被插上一把刀子,連呼吸都牽扯出鈍痛。

她冇有演戲。

她是真的離開了。

他瘋了一樣撥打沈梨的電話,迴應他的隻有冰冷的聲音。

她把他拉黑了,不僅是電話,所有的社交平台,刪得乾乾淨淨。

傅司年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胃裡突然泛起一陣絞痛。

今天在董事局受了巨大的刺激,他的神經性胃炎又犯了。

劇烈的痙攣讓他痛得蜷縮成一團,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

以往這個時候,沈梨總會第一時間端著熬了幾個小時的養胃湯走過來,用溫軟的手替他揉按穴位。

“林冉……”

傅司年痛得意識模糊,下意識地撥通了那個“靈魂搭子”的電話。

“給我……送點熱水和胃藥過來。”

電話那頭卻傳來林冉極不耐煩的聲音:“司年,我今天在董事局被你連累得丟儘了臉!現在還在外麵跟朋友喝酒呢,哪有空管你啊?你自己點個外賣不就行了?”

電話被無情掛斷。

傅司年死死捂住抽搐的胃部,腦海裡猛然迴響起沈梨遞給林冉的那張《搭子交接清單》。

“他遇到挫折時需要絕對的服從……你隻需要提供情緒價值……”。

原來,失去那層光鮮亮麗的機長光環後,所謂的“靈魂同頻”,竟然薄弱得不如廚房裡的一碗熱湯。

他在冰冷的地板上熬過了漫長的一夜。

因為臥室的遮光簾冇有拉嚴,清晨的第一縷刺眼的陽光漏了進來,刺痛了他熬紅的雙眼。

他這四年引以為傲的舒適生活,全部建立在沈梨默默無聞的獻祭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