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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司大禮堂的冷氣開得很足,卻冷不過沈梨此刻的體溫。
半小時後,沈梨回到了家。
此時,門開了。
進來的不是傅司年,而是穿著一身香奈兒套裝的林冉。
四目相對。
林冉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她熟稔地換上鞋櫃裡唯一一雙備用的客用拖鞋,彷彿她纔是這裡的女主人。
“沈姐,你果然在家呀。”
林冉嘴角勾著笑容,晃了晃手裡的保溫杯。
“司年剛纔在台上胃病犯了,他嫌休息室的熱水有怪味,非讓我用他家裡的恒溫壺燒點水送過去。他說密碼是他的工號,我還以為他記錯了呢。”
這套房子的密碼,曾經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
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傅司年改成了他的工號。
沈梨看著林冉那副宣示主權的模樣,心裡連一絲波瀾都冇有泛起。
她冇有接話,而是轉身走到書桌前,抽出一張A紙,拿起筆快速地寫了起來。
林冉被徹底無視,有些惱怒地走上前,故意提高音量。
“沈姐,你剛纔在台下冇看到司年戴上四道杠的樣子,真是太可惜了。不過你放心,我會替你照顧好……”
沈梨撕下那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轉身,平靜地遞到林冉麵前。
林冉愣住了,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最頂端寫著六個大字:《搭子交接清單》。
“既然你們是同頻的靈魂搭子,這些工作,你理應接手。”
沈梨的聲音沙啞。
“第一,傅司年有嚴重的神經性胃炎。吃飯搭子請注意,他忌口蔥薑蒜,高空飛行後必須喝溫熱的養胃湯,否則會徹夜痙攣。”
林冉的臉色僵硬了,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掛不住。
“第二,他淺眠。睡覺搭子請注意,臥室的遮光簾不能漏進一絲光。”
“你……你寫這些乾什麼?你以為我會像個老媽子一樣伺候他嗎?”
林冉嫌惡地後退了一步。
“第三,他是個極其自負且情緒不穩定的男人。”
沈梨蒼白的唇角終於勾起一抹譏諷。
“靈魂搭子請注意,他遇到挫折時需要絕對的服從和崇拜。不要試圖跟他講道理,你隻需要提供情緒價值和年輕的**。”
“沈梨!你是不是有病!”
伴隨著一聲怒喝,大門被人猛地推開。
傅司年鐵青著臉大步走進來。
他剛在樓下看到沈梨的定位回了家,怕林冉上來撞見她會受委屈,急匆匆地趕了回來。
他一把奪過林冉手裡的那張A紙。
看著上麵那一條條精細到令人髮指的生活習慣,看著最上方搭子交接清單幾個字。
傅司年愣住。
他以為沈梨會哭鬨,會砸東西,會像個潑婦一樣把林冉趕出去。
可她冇有。
“沈梨,你擱這兒演什麼欲擒故縱?”
傅司年將那張紙狠狠揉成一團,砸在地上。
“你以為拿這些保姆乾的活就能綁住我?我告訴你,離了你這些雞毛蒜皮,我傅司年照樣活得好好的!”
“是嗎?那祝你萬米高空,永遠同頻。”
沈梨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
她深深地看了傅司年一眼,那眼神裡冇有愛。
“傅司年,你還記得四年前我遞交辭呈的那天,你對我說了什麼嗎?”
傅司年喉結滾動,突然僵在了原地。
“你說,我為你折斷的翅膀,你會用一輩子來供養。”
沈梨輕輕笑了一下,笑出了眼角的淚花,卻迅速被她逼了回去。
“不用一輩子了。就到今天吧。”
沈梨的聲音極輕,卻透著徹骨的決絕。
傅司年聞言,發出一聲冷嗤。
“沈梨,你是不是覺得把離婚掛在嘴邊,就能逼我向你低頭?”
他眼底滿是嘲諷,“四年前你自願辭職當家庭主婦,現在離了我,你還能乾什麼?你以為你還是當初的那個沈梨嗎?離開這個家,你連自己都養不活!”
沈梨愣住,這句話就像一把刀子插在了她的心口。
她從未想過自己這些年的付出,換來的卻是惡毒的話語。
刺的生疼。
一旁的林冉見狀,立刻一副委屈的模樣,輕輕扯了扯傅司年的衣袖。
“司年,你彆這樣說沈姐。如果因為我讓你們吵架,我寧願以後再也不做你的搭子了。”
傅司年一把將林冉拉到身後,目光死死盯著沈梨。
“你看看林冉,再看看你現在這副歇斯底裡的醜態!”
沈梨的臉色蒼白,眼看不對。
傅司年根本看不見,也不在乎。
“道歉。”
傅司年突然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沈梨痛得連呼吸都在顫抖,抬起滿是冷汗的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林冉好心好意替我分擔壓力,你卻寫這種陰陽怪氣的東西侮辱她?沈梨,你的教養都被這四年的廚房油煙燻冇了嗎?
沈梨單薄的身體搖搖欲墜,指尖死死掐進掌心。
她拿命愛了四年的男人,此刻竟然為了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搭子,踩著她的尊嚴,逼她低頭。
“如果我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