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鏡子裡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笑。

“月如，你也來啦？”

我走到她旁邊的洗手檯，擰開水龍頭。

水嘩嘩地流著。

“剛纔那些話，”我說，“我都聽見了。”

鏡子裡的她，表情僵了一瞬。

然後她又笑了。

“聽見啦？”她轉過頭，看著我，“聽見也好，省得我再說一遍。”

我關掉水龍頭，扯了張紙擦手。

“唐思思，”我說，“你累不累？”

“什麼？”

“天天演戲，天天裝，”我看著鏡子裡的她，“你不累嗎？”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沈月如，”她說，聲音壓得很低，“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看穿了，就能傷到我？”

我冇說話。

她往前一步，湊到我耳邊。

“我告訴你，”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像羽毛一樣，“我就喜歡看你這樣。明明氣得要死，還要裝得雲淡風輕。明明難過得要命，還要笑著說沒關係。”

她的嘴唇幾乎貼著我的耳朵。

“那天你跪在地上的時候，我差點笑出聲。”

我握著紙巾的手，緊了緊。

“你知道嗎，你跪下去的那一刻，一宇哥愣住了。他冇想到你會真跪。”她輕輕笑了一聲，“可是我早就料到了。”

“我知道你會跪。”

“因為我太瞭解你了。你那麼喜歡他，他讓你做什麼你都願意。”

她往後退了一步，看著我。

眼睛彎彎的，笑得甜極了。

“沈月如，你真可憐。”

我把紙巾扔進垃圾桶，轉過身，看著她。

她站在那兒，燈光打在她臉上，皮膚白得發光，眼睛亮得像星星。

真好看。

哭起來好看，笑起來也好看。

連說這些話的時候，都好看得不得了。

“唐思思，”我說，“你知道嗎？”

她挑了挑眉。

“你裝哭的樣子，真醜。”

她的笑僵住了。

“剛纔那些話，你說得挺爽的吧？”我說，“覺得終於能在我麵前撕下麵具了，覺得終於可以不用裝了，覺得很解氣吧？”

15

她冇說話，臉色變了。

“可是你想過冇有，”我看著她，“你為什麼要裝？”

她的嘴唇動了動。

“因為你不敢讓彆人知道真實的你是什麼樣的。”我說，“你知道真實的你有多噁心，所以你纔要裝。”

“沈月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