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染坊魔影
淩絕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幽冥血煞體》催穀之下,身影幾乎化作一道貼地飛掠的黑色殘影,街邊景物飛速倒退,勁風颳麵如刀。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染坊方向傳來的能量波動帶著濃烈的血腥與邪異,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王元派去的兩名官差恐怕凶多吉少,但更讓他心驚的是,那股邪異能量的核心,似乎正與他那日井下石室中感受到的古老蛇紋標記同源,卻更加活躍、更加…饑餓!
不過片刻功夫,廢棄染坊已遙遙在望。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淩絕瞳孔驟縮!
隻見染坊那破敗的院落上空,竟然籠罩著一層淡薄卻肉眼可見的暗紅色霧氣!霧氣翻滾間,隱隱有淒厲的哀嚎和扭曲的麵容閃現,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氣和靈魂層麵的汙染感!院牆之內,更是傳來陣陣金鐵交擊的爆響、憤怒的嗬斥以及…某種非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咆哮!
果然出事了!而且情況遠比預想的更糟!
淩絕甚至來不及從正門闖入,他猛地一跺腳,身形拔地而起,如同大鳥般直接越過丈高的圍牆,落入院中!
院內的景象,宛如修羅地獄!
暗紅色的血霧比外麵濃鬱數倍,極大地阻礙了視線和感知。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七八具屍體,有穿著龍驤會服飾的弟兄,也有兩名穿著公門勁裝、顯然是王元派來的官差!他們死狀極慘,彷彿被巨力撕碎,渾身精血似乎都被抽乾,變成了乾癟的皮囊,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
而在院落中央,正在進行著一場慘烈無比的混戰!
一方是三名活著的龍驤會弟兄和那名之前送來蠟丸、又被淩絕派來監視的精乾探子,他們背靠著那口深井,結成一個小小的圓陣,拚命抵抗。人人帶傷,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卻兀自死戰不退。
另一方,則是足足十餘個扭曲的怪物!這些怪物與亂葬崗那些行屍走肉不同,它們體型更加龐大,皮膚呈現出一種暗紅色的、如同被剝皮般的質感,肌肉虯結膨脹,爪牙鋒利,口中滴淌著腥臭的粘液,動作更快,力量更大,眼中燃燒著瘋狂的血色光芒!更可怕的是,它們似乎還保留著些許生前的戰鬥本能,配合間竟隱隱有章法!
而在這些怪物後方,血霧最濃鬱處,矗立著三個身著漆黑長袍、麵戴詭異蛇紋金屬麵具的身影!他們如同鬼魅般站立不動,手中各自持著一麵繪製著扭曲蛇紋、不斷滴淌著鮮血的詭異幡旗!那瀰漫全院、惑人心智、增強怪物的暗紅血霧,正是從這三麵幡旗上散發出來的!
他們口中唸唸有詞,吐出的正是蘇曉曾艱難複述出的那些褻瀆音節:“克蘇魯…弗坦…拉萊耶…”隨著他們的誦唸,那血幡上的蛇紋彷彿活了過來般扭動,地上的鮮血如同受到召喚,絲絲縷縷彙入幡中,使得血霧更加濃鬱,那些怪物也更加狂暴!
“結陣!守住井口!絕不能讓這些雜碎碰井蓋!”那名精乾探子嘶聲大吼,手中短刀精準地格開一頭怪物的利爪,卻被另一頭怪物趁機在背上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一名龍驤會弟兄怒吼著揮刀劈退一頭怪物,卻被血霧中突然探出的一條如同蟒蛇般的暗紅觸鬚纏住了腳踝,猛地拖倒在地,瞬間便被幾頭怪物淹冇,慘叫聲戛然而止!
“小五!”另外兩人目眥欲裂,卻無力救援,防線瞬間岌岌可危!
那三名黑袍人發出低沉得意的笑聲,誦唸聲更加急促,血幡搖動,又有一頭新的怪物正從地上那些乾癟的屍體中汲取血霧,緩緩“站”起來!
淩絕看到這一幕,隻覺得一股滔天怒火混合著冰冷的殺意直衝頂門!這些邪教徒,竟然敢在他的地盤,用他弟兄的血肉製造怪物,舉行如此邪惡的儀式!
“你們!都該死!”
一聲如同來自九幽深處的咆哮從淩絕喉嚨中迸發!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幽冥血煞體》的力量轟然全麵爆發!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漆黑煞氣如同怒濤般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那濃鬱的血霧一接觸到這至陰至寒卻又霸道無比的幽冥煞氣,竟如同遇到剋星般發出“嗤嗤”的聲響,迅速消融退散!
淩絕周身纏繞著實質般的烏金煞芒,雙目之中兩點猩紅血光亮起,如同降世的煞神!他一步踏出,地麵磚石轟然炸裂!
速度快到極致!原地隻留下一道殘影,真身已瞬間出現在那群怪物之中!
“幽冥破煞!摧城!”
他右拳之上,凝聚了前所未有的磅礴煞氣,一拳轟出,並非針對某一頭怪物,而是直接砸向地麵!
轟隆!!!
如同地龍翻身!恐怖的力量以他的拳頭落點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猛烈爆發!地麵如同波浪般翻滾塌陷!那十幾頭狂暴的怪物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正麵擊中,瞬間筋骨斷折,血肉橫飛!它們體內那點邪異能量在淩絕這含怒一擊的絕對力量麵前,根本不堪一擊!
僅僅一拳!十餘頭堪比江湖好手的變異怪物,儘數化為齏粉!
那三名黑袍人的誦唸聲戛然而止,麵具下的眼睛露出難以置信的驚駭之色!他們賴以控製怪物、惑亂心神的血霧,在此人麵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淩絕一拳滅儘怪物,動作毫不停滯,身形再閃,已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三名黑袍人身前!
“邪魔歪道!拿命來!”
覆蓋著濃稠煞氣的五指如鉤,直接抓向居中那名黑袍人手中的血幡!
那黑袍人怪叫一聲,手中血幡猛地搖動,噴湧出大股粘稠的血色能量,試圖阻擋淩絕,同時身形急退!
另外兩名黑袍人也反應過來,一人揮幡打向淩絕後心,一人口中急速唸咒,一股尖銳的精神衝擊直刺淩絕腦海!
“雕蟲小技!”
淩絕不閃不避,抓向血幡的手掌去勢不變,那粘稠的血色能量一靠近他周身的烏金煞芒,便如同冰雪遇沸湯般迅速消融!他的手掌毫無阻礙地抓住了那麵詭異血幡!
嗤啦!
一聲裂帛般的巨響!那麵看似不凡的血幡,竟被淩絕附著煞氣的五指硬生生撕裂!幡中禁錮的無數痛苦哀嚎的靈魂碎片瞬間爆發開來,又迅速被煞氣湮滅!
那名黑袍人如遭重噬,猛地噴出一口黑血,眼中充滿恐懼!
與此同時,身後襲來的血幡和那道精神衝擊也已臨體!
淩絕甚至未曾回頭,左臂向後猛地一掄!覆蓋著煞氣的手臂如同鋼鞭,直接將那麵打來的血幡砸得倒飛出去,連帶著那名黑袍人也踉蹌後退!
而那道精神衝擊撞入淩絕識海,卻如同泥牛入海,僅僅讓他眉頭微皺,《幽冥血煞體》錘鍊出的強大意誌和煞氣自行護主,瞬間便將那點精神力量碾碎!
“死!”
淩絕撕裂第一麵血幡的手掌順勢向前一探,快如閃電般扣住了居中那名黑袍人的喉嚨!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那黑袍人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下去,眼中神采瞬間黯淡!
秒殺!
剩餘兩名黑袍人亡魂大冒,再無半點戰意,怪叫一聲,轉身便想遁入血霧逃離!
“哪裡走!”
淩絕豈容他們逃脫!他猛地將手中黑袍人的屍體砸向其中一人,同時身形如電,直追另一人!
被屍體砸中的黑袍人動作一滯,淩絕已然趕到,並指如刀,烏光一閃,直接將其頭顱斬飛!
最後那名黑袍人剛剛逃出幾步,隻覺得後背一涼,一隻覆蓋著冰冷煞氣的手掌已穿透了他的胸膛,捏碎了他的心臟!
淩絕緩緩抽出鮮血淋漓的手掌,任由屍體軟軟倒下。
電光石火之間,三名詭異的黑袍邪教徒,全滅!
院中瀰漫的血霧失去了源頭,開始緩緩消散。
那幾名倖存的龍驤會弟兄看著如同神魔降世般的淩絕,又看看地上瞬間被清空的怪物和邪教徒,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激動得熱淚盈眶:“會…會長!”
淩絕散去周身煞氣,快步走到井邊,看了一眼那沉重的青石井蓋,完好無損,心中稍安。他扶起那名身受重傷的精乾探子,渡過去一絲精純的煞氣護住其心脈:“做得很好!堅持住!”
就在這時,驛館方向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喝聲,顯然是王元帶著護衛和李知府的人趕到了。
淩絕眼中寒光一閃,對那幾名弟兄快速低聲道:“記住,你們什麼都冇看見,隻看到邪教徒殺人煉屍,我與他們激戰後同歸於儘,毀了那三麵妖幡!尤其是井下的秘密,絕不可透露半分!”
幾人立刻會意,重重點頭。
淩絕迅速將三麵破損的血幡殘骸聚攏在一起,又抓起一具黑袍人的屍體,將其餘兩具踢入角落陰影。
當王元、李知府帶著大批官差和護衛氣喘籲籲地衝進染坊院子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滿地狼藉,屍體橫陳,血霧雖散,腥氣未消。淩絕渾身浴血,站在一堆破碎的幡旗和一名黑袍人的屍體旁,氣喘籲籲,看似消耗巨大,受了些輕傷。幾名龍驤會傷員互相攙扶著,一臉驚魂未定。
“這…這是…”王元被眼前的慘狀驚得目瞪口呆,尤其是看到那兩名變成乾屍的手下,臉色更是難看至極。
淩絕喘著粗氣,指著地上的黑袍人屍體和幡旗殘骸,沙啞道:“大人…您來得正好…便是這些妖人…在此地行邪法,殺害官差與我幫中弟兄…煉製怪物…幸得草民及時趕到,拚死力戰,方纔將其誅殺,毀了這害人的妖幡…”
王元看著那黑袍人詭異的服飾和破碎的、依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幡旗,又看看淩絕一身慘烈的傷勢和地上那些非人怪物(雖被淩絕打碎,但殘留肢體依舊恐怖)的殘骸,心中已是信了七八分。尤其是淩絕“拚死”保護了他派來監視的人(雖然死了),更讓他無法再出言指責。
李知府卻是又驚又疑,他冇想到淩絕真能乾掉這些詭異的邪教徒,還想再說什麼。
淩絕卻不給他機會,猛地咳嗽幾聲,嘴角甚至溢位一絲鮮血(實則是逼出的些許淤血),顯得傷勢更重,對著王元拱手道:“大人…此地邪異,恐有餘孽…草民傷勢不輕,需立刻回去療傷…後續清理之事,便有勞大人了…”
說完,他不等王元迴應,便在幾名龍驤會弟兄的攙扶下,“虛弱”地向外走去。
王元看著淩絕離去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冇能說出阻攔的話。今日之事,已然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和控製。邪教徒、怪物、妖幡…這一切都表明淩絕所言非虛,臨江城確實潛伏著巨大的邪惡。而淩絕展現出的恐怖實力和“捨身”破壞邪法的行為,也讓他不得不重新評估這個年輕人。
淩絕走出染坊,離開王元等人的視線後,立刻挺直了腰板,眼中虛弱儘去,隻剩下冰冷的殺意和決斷。
他對攙扶他的弟兄沉聲道:“傳令下去,今夜子時,調集所有好手,帶上火油!”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籠罩在陰影中的染坊,語氣斬釘截鐵:
“把這鬼地方,連同那口井…給我徹底燒了!一寸不留!”
無論那井下石室藏著什麼秘密,與那蛇紋組織有何關聯,他絕不能讓其再留於世,成為威脅臨江城的禍根!
唯有付之一炬,方能永絕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