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總舵煞湧破邪光
漕幫總舵,今日氣氛格外肅殺。高牆之上,弩手林立,箭簇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大門緊閉,門前空地上,數十名漕幫精銳弟子手持兵刃,結成戰陣,殺氣騰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連過往的行人都遠遠避開,不敢靠近。
所有人都知道,龍驤會的淩絕剛剛在城西擊潰了漕幫的進攻,擒拿了“毒秀才”唐青,此刻正挾大勝之威,直撲總舵而來!一場決定臨江城地下世界最終歸屬的決戰,即將爆發!
淩絕的身影出現在長街儘頭。
他並未帶領大隊人馬,隻是孤身一人。一身黑衣早已被鮮血浸透,呈現出暗紅的色澤,有些是他自己的,更多的是敵人的。他步履沉穩,一步步走來,手中的鋼刀斜指地麵,刀身殘留的烏黑煞氣與未乾的血跡混合,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死亡氣息。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連續的血戰、煉化毒力、催穀煞氣,消耗巨大,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駭人,如同兩顆嵌入寒冰中的黑曜石,燃燒著冰冷而執拗的火焰。
他肩頭,依舊扛著昏迷不醒的唐青,如同扛著一麵戰旗,又像是押解著重要的戰利品。
“止步!”
漕幫戰陣前列,一名彪悍頭目厲聲喝道,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淩絕單人獨刀擊潰數百人的場麵早已傳回,此刻麵對這個煞神,無人不心生懼意。
淩絕腳步不停,目光越過那些嚴陣以待的幫眾,直接投向總舵深處那最高的廳堂,聲音平靜卻傳遍全場:“周長老,譚先生,淩某來訪。交出‘腐髓草’,束手就擒,可免更多無謂死傷。”
“狂妄!”廳堂內傳來周長老色厲內荏的怒吼,“淩絕!你修煉邪功,屠戮同道,如今更敢衝擊我漕幫總舵!真當我漕幫無人嗎?給我殺了他!”
總舵大門轟然洞開,更多手持強弩的弟子湧出,弩箭上弦,對準了淩絕!
那彪悍頭目得到命令,把心一橫,怒吼道:“放箭!剁了他!”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如同飛蝗般罩向淩絕!其中竟夾雜著不少特製的破甲重弩箭,顯然是要將他徹底射殺於此!
麵對這足以將任何高手紮成刺蝟的箭雨,淩絕眼中戾氣暴漲!他猛地將肩上的唐青向前一擲,砸向正麵撲來的刀手,同時體內《幽冥血煞體》全力運轉!
“吼!”
他發出一聲低沉的非人咆哮,周身烏金光芒大盛,那層凝練的煞氣罡牆再次浮現,比之前更加凝實!
叮叮噹噹叮叮!
大部分箭矢射在罡牆之上,如同撞上鐵板,紛紛被彈開、折斷!少數破甲重弩勉強穿透了罡牆,卻也力道大減,隻能淺淺刺入淩絕肌肉便被緊緊夾住,無法造成致命傷!
而淩絕已然藉著箭雨的掩護,如同鬼魅般衝入了人群!
刀光再起!化為死亡風暴!
他根本不再保留,將《幽冥血煞體》的力量發揮到極致!速度、力量、防禦都達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每一次揮刀都帶著撕裂空氣的音爆,每一次撞擊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悶響!
他如同虎入羊群,所過之處,人仰馬翻,殘肢斷臂與破碎兵刃齊飛!鮮血如同潑墨般染紅了總舵前的青石板地!慘叫聲、怒吼聲、兵刃碰撞聲不絕於耳!
漕幫弟子雖然人多,卻根本無法阻擋他前進的腳步!他們的刀劍砍在淩絕身上,往往隻能留下淺淺的白痕,而淩絕的隨手一擊,便能將他們連人帶武器砸成肉泥!
這完全是一場不對等的屠殺!
淩絕一步步向前推進,硬生生在密集的戰陣中殺出了一條血路,直逼總舵大門!
廳堂之內,周長老透過窗戶看到這如同修羅煉獄般的場景,嚇得臉色慘白,渾身肥肉都在顫抖,連連後退:“快…怪物!他是怪物!譚先生!快!快想辦法攔住他!”
譚峰麵色同樣凝重無比,他也冇料到淩絕在經曆連番大戰後,竟還有如此恐怖的戰力!那詭異的煉體術強悍得超出了常理!
他看著越來越近的淩絕,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猛地從懷中掏出一麵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刻滿玄奧符文的古樸鏡子!
“看來,隻能動用師門賜下的這件‘辟邪靈鏡’了!”譚峰咬牙道,“此鏡專克陰邪煞氣!我就不信,你這魔功能擋得住正道法寶!”
他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滴在鏡麵之上,口中唸唸有詞,右手捏訣,將體內那股純正浩大的內力瘋狂注入鏡中!
嗡——!
靈鏡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純白色光芒,如同一個小太陽般,將整個廳堂照得纖毫畢現!一股中正平和、卻又帶著無上威嚴、專門剋製邪祟的氣息瀰漫開來!
“邪魔歪道!伏誅!”
譚峰大喝一聲,將靈鏡對準了剛剛殺透重圍、踏上總舵台階的淩絕!
唰——!
一道凝練無比的純白光柱,如同天罰之劍,從鏡中爆射而出,直取淩絕!光柱所過之處,空氣中殘留的煞氣如同冰雪遇陽般紛紛消融潰散!
淩絕瞳孔一縮!他從那白光中感受到了一種極其強烈的剋製和威脅!這似乎是一種專門針對他幽冥煞氣的力量!
但他此刻煞氣與毒力交織,正處於一種極其特殊的狀態,凶性已被徹底激發,豈會退縮?
“破!”
他狂吼一聲,竟不閃不避,將體內所有力量——磅礴的煞氣、煉化未儘的毒力、以及自身堅韌無比的意誌力——儘數灌注於右拳之上!他的右拳瞬間變得一片漆黑,彷彿不是血肉之軀,而是由最純粹的幽冥黑金鑄造而成,帶著毀滅一切、吞噬一切的氣息,悍然砸向那道純白光柱!
轟——!!!
拳光相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恐怖巨響!
純白與漆黑兩股極致對立的力量瘋狂對衝、湮滅、爆炸!刺目的光芒讓所有人都暫時失明,狂暴的氣浪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將總舵大門連同周圍的牆壁瞬間震塌了大半!離得近的漕幫弟子如同稻草般被掀飛出去,筋斷骨折!
噔噔噔!
淩絕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右拳之上皮膚開裂,鮮血淋漓,甚至露出了森白的指骨!那純白光芒對他造成的傷害遠超之前任何攻擊!
但另一邊,譚峰更是淒慘!
他手中的“辟邪靈鏡”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鏡麵上赫然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紋!光芒瞬間黯淡下去!而他本人更是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向後倒飛,重重撞在廳堂的柱子上,軟軟滑落,臉色青紫,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師門賜下的靈鏡,竟然…竟然被對方一拳硬生生打裂了?!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淩絕甩了甩劇痛的右拳,煞氣湧動間,傷口處的鮮血迅速止住,甚至開始緩慢癒合。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崩潰的譚峰和嚇得癱軟在地的周長老,一步步走入已成廢墟的廳堂。
“腐髓草,在哪?”他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吹過。
周長老嚇得屁滾尿流,指著譚峰尖叫道:“在…在他身上!都是他!都是他的主意!跟我無關啊淩會長!饒命!饒命啊!”
淩絕走到譚峰麵前,蹲下身,冷漠地搜查起來。很快,從他貼身的衣袋裡,找到了一個用暖玉打造的小盒子。
打開玉盒,一股奇異的、混合著腐朽與新生兩種矛盾氣息的藥味瀰漫開來。裡麵靜靜躺著一株通體漆黑、形狀如同細小脊椎骨、表麵卻閃爍著點點磷光的怪異小草。
正是“腐髓草”!
淩絕合上玉盒,小心收起。有了此物,蘇曉就能配製出解藥,燕三和那些中毒的百姓就有救了!
他站起身,不再看奄奄一息的譚峰和如同爛泥的周長老。外麵的廝殺聲已經漸漸停歇,漕幫弟子死的死,逃的逃,投降的跪了一地。龍驤會的旗幟,終於插上了漕幫總舵的廢墟。
蕭硯、王鐵錨等人帶著弟兄們衝了進來,看到眼前景象,皆是激動不已。
“會長!我們贏了!”
淩絕點點頭,將玉盒交給蕭硯:“立刻送去給蘇姑娘,救人要緊。”
“是!”蕭硯鄭重接過,快步離去。
淩絕走到總舵最高的斷壁殘垣之上,俯瞰著滿目瘡痍卻又重歸平靜的臨江城。陽光刺破雲層,灑落在他染血的身軀上。
這一戰,慘烈無比,但終究是贏了。龍驤會,真正成為了臨江城的地下之主。
然而,他心中卻無太多喜悅。譚峰背後的“百曉生”師門、那神秘的蛇紋組織、以及朝廷官府的態度…都如同隱藏在勝利背後的陰影,預示著更大的風波或許還在後麵。
他握了握依舊隱隱作痛的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變得更加凝練、卻也更加躁動的幽冥煞氣。
路,還很長。
但他無所畏懼。
(第一卷:風起青萍末,完)
(第二卷:潛龍躍淺灘,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