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算總賬
窯洞之內,毒霧瀰漫,紫氣氤氳,帶著甜膩的死亡氣息,瘋狂侵蝕著一切生機。被捆綁的乞丐和孩子已然停止了掙紮,麵色發紫,生死不知。唯有淩絕,如同從地獄歸來的魔神,咆哮著頂起千斤鐵閘,一步一個深坑地向前挪動!
每吸入一口毒霧,都如同吞下燒紅的烙鐵,五臟六腑彷彿被無數毒蟲啃噬,劇痛鑽心!但《幽冥血煞體》在此刻展現出了它恐怖的一麵,那侵入的劇毒非但未能立刻斃命,反而被更加凶悍霸道的幽冥煞氣強行包裹、撕裂、最終煉化吸收!他的經脈在破裂與修複中反覆,氣血在劇毒與煞氣的衝撞下沸騰,皮膚表麵滲出帶著腥臭的黑紅色血珠,整個人如同正在經曆一場殘酷的蛻變!
“怎麼可能?!你竟能硬抗腐髓毒霧?!”鐵閘之後的唐青終於失聲驚呼,臉上那智珠在握的從容笑容第一次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見鬼般的驚駭!這完全超出了他對武學和毒道的認知!
“你的毒…味道不錯!”淩絕從牙縫裡擠出冰冷的話語,雙目已然完全化為一片深邃的幽黑,隻有瞳孔深處兩點猩紅煞芒瘋狂閃爍!他猛地再次發力!
“轟隆!”
沉重的鐵閘被他硬生生推得向上抬起數寸!他趁機一個滑步,整個身體悍然撞向旁邊尚未完全落下的閘門邊緣!
哢嚓!轟!
磚石飛濺!那厚重的鐵閘竟被他以蠻力撞得扭曲變形,連帶著門框周圍的磚牆都塌陷了一大片!一個足以通人的缺口赫然出現!
淩絕如同掙脫牢籠的凶獸,帶著一身濃鬱得化不開的煞氣與毒霧,從缺口處猛衝而出!
“攔住他!”唐青臉色劇變,一邊尖聲厲喝,一邊飛速後退,同時雙手連揚,數種顏色各異、效果不明的毒粉、毒針如同天女散花般射向淩絕!
外圍那三名警戒的黑衣人也早已被驚動,此刻同時撲上,刀劍閃爍著淬毒的幽光,封死了淩絕所有進退之路!
麵對這前後夾擊、毒物漫天的絕殺之局,淩絕竟不閃不避!他此刻體內煞氣與毒力交織,正處於一種極其詭異而強大的狀態,迫切需要發泄!
“滾開!”
他發出一聲非人的怒吼,左手五指成爪,覆蓋著凝練如實質的烏金煞芒,直接抓向正麵劈來的毒刀!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中,那柄百鍊毒刀竟被他徒手生生抓碎!碎片四濺!黑衣人虎口崩裂,滿臉駭然!
淩絕右手鋼刀則化作一道狂暴的黑色旋風,一式簡單至極的橫掃千軍!
噗噗!
另外兩名黑衣人手中的兵器連同他們的身體,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斬斷!鮮血內臟潑灑一地!
而唐青射來的那些毒粉毒針,靠近淩絕周身三尺,便被那自行勃發的、混合了毒力的幽冥煞氣罡牆紛紛彈開、腐蝕、消融殆儘!
瞬息之間,三名好手斃命!唐青的毒功失效!
淩絕一步踏出,地麵磚石龜裂,目光死死鎖定驚慌後退的唐青,如同盯住獵物的洪荒凶獸!
唐青心中亡魂大冒,他一生精於算計,用毒殺人於無形,何曾見過如此蠻橫、如此不講道理、連劇毒都能生生扛住並化為己用的怪物!他再無絲毫戰意,隻想立刻逃離!
他猛地將手伸入懷中,似乎要掏出什麼更厲害的毒物或暗器。
但淩絕的速度更快!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胸腔鼓起,那瀰漫在周圍的殘餘毒霧和自身磅礴煞氣竟被他強行吸入腹中壓縮!隨即,他張口一吐!
一道混合著漆黑煞氣與紫色毒霧的詭異氣箭,如同怒龍出洞,發出淒厲的尖嘯,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直射唐青!
唐青駭得魂飛魄散,將懷中一個玉瓶慌忙擲出試圖阻擋!
啪!
玉瓶瞬間被氣箭擊得粉碎,裡麵珍藏的某種保命靈丹化為齏粉!氣箭去勢稍減,卻依舊狠狠轟在唐青的胸膛之上!
“噗——!”
唐青如同被攻城錘正麵擊中,鮮血狂噴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磚窯的牆壁上,軟軟滑落在地。他胸前衣衫儘碎,露出裡麵一件閃爍著幽光的軟甲,此刻軟甲上也佈滿了裂紋,中心處一片焦黑,絲絲紫黑色毒氣正不斷試圖侵蝕進去!
若非這件寶甲護體,他此刻已然心肺俱碎,毒發身亡!
即便如此,他也受了極重的內傷,那煞氣與毒力混合的詭異力量透甲而入,正在他體內瘋狂破壞,讓他提不起半分力氣,連手指都無法動彈,眼中隻剩下無儘的恐懼與絕望。
淩絕一步步走到他麵前,如同死神降臨,冰冷的目光俯視著他:“解藥。”
唐青艱難地喘息著,臉上卻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容:“嘿…嘿嘿…‘幽冥腐髓膏’…乃上古奇毒…豈是那麼容易…有解藥的?除非…找到主材‘腐髓草’…配合獨門手法…否則…呃…”
他又噴出一口黑血,氣息更加萎靡:“你…你殺了我…那些中毒的百姓…還有你那個手下…全都得給我…陪葬…”
淩絕眼中戾氣大盛,一把抓住他的頭髮,將其提了起來:“腐髓草在哪?”
“在…在…”唐青眼神渙散,似乎意識已經開始模糊,“在…譚先生…手裡…他…他要用此毒…逼你…顯出原形…”
譚峰!果然是他!
淩絕得到關鍵資訊,不再廢話,一指點了唐青的昏穴,將其如同死狗般扔在地上。此人是用毒的關鍵人物,暫時還不能死。
他迅速返回窯洞,屏住呼吸,以內力震開那些乞丐和孩子身上的繩索,探了探鼻息,還有微弱氣息,但都已深度中毒,危在旦夕。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十個陶土罐重新密封好,這些都是罪證,也是未來配製解藥的關鍵。
做完這一切,他扛起昏迷的唐青,如同扛著一袋垃圾,大步衝出廢棄磚窯。
此刻,天色已然大亮,但臨江城內卻依舊籠罩在恐慌的陰雲之下。城西方向的哭喊喧嘩聲非但冇有減弱,反而更加鼎沸,甚至還傳來了兵刃交擊和劇烈的爆炸聲!
淩絕心中一驚,暗道不好!難道漕幫趁亂髮動總攻了?!
他全力施展身法,朝著龍驤會據點的方向疾奔而去!
越靠近據點,喊殺聲越是清晰!隻見龍驤會據點所在的整條長街,已然化作了慘烈的戰場!
數以百計的漕幫幫眾,在一些頭目和疑似軍中好手的帶領下,正瘋狂地進攻龍驤會據點的防線!他們打著“誅滅邪魔、清除毒源”的旗號,煽動了不少被恐慌和憤怒衝昏頭腦的百姓跟在後麵,形勢混亂到了極點!
龍驤會弟兄在蕭硯、王鐵錨等人的指揮下,依托街壘和房屋拚死抵抗,箭矢、灰瓶、滾油不斷從據點內拋出,與衝上前的漕幫幫眾廝殺在一起,每時每刻都有人倒下!石猛甚至也包紮著傷口,提著捲刃的砍刀在門口怒吼衝殺,顯然形勢已危急到了極點!
而更遠處,一些衙門的官差竟然隻是遠遠看著,維持秩序,竟無一人上前製止這場幫派火拚!顯然已被漕幫打通或有心縱容!
“周扒皮!譚峰!你們好狠的手段!”淩絕看得雙目噴火,這分明是要借百姓恐慌和官府縱容,將龍驤會徹底剿滅在此!
他長嘯一聲,聲震長街,如同虎入羊群般殺入戰團!
他左手提著昏迷的唐青,右手鋼刀狂舞,覆蓋著幽冥煞氣的刀鋒所向披靡!無論是漕幫幫眾的刀劍,還是他們的血肉之軀,觸之即碎,碰之即亡!他根本無需什麼精妙招式,隻是最簡單的劈、砍、掃、撩,配合那恐怖的非人巨力和無堅不摧的煞氣,便在人潮中硬生生殺出了一條血路!
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橫飛,慘叫連連,無人是他一合之敵!他如同一個冰冷的殺戮機器,高效而殘忍地收割著生命!
“會長!是會長回來了!”
“會長無敵!殺啊!”
龍驤會一方看到淩絕如此神威,頓時士氣大振,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竟然將漕幫的攻勢硬生生頂了回去!
淩絕一路殺到據點門前,將昏迷的唐青扔給蕭硯:“看好了!這是關鍵人證!他懷裡的東西可能有毒,小心檢查!”
隨即,他躍上門前最高的一處街壘,運足內力,聲如雷霆般炸響全場:
“都給我住手!”
蘊含著煞氣的怒吼如同驚雷般滾過戰場,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廝殺竟不由自主地緩了一瞬。
淩絕舉起從窯洞中帶出的一個密封陶罐,厲聲道:“投毒的真凶已被我擒獲!毒物在此!與龍驤會無關!乃是漕幫周長老、譚峰,勾結此獠,欲毒害全城百姓,嫁禍於我!”
他目光如刀,掃過那些被煽動的百姓:“你們若還是不信,儘管上來!看我淩絕的刀,先砍了這些真正下毒的雜碎,再砍了那些被人利用還不自知的蠢貨!”
他的話語如同冰水潑灑,讓不少被煽動的百姓清醒了幾分,看著淩絕手中那詭異的陶罐和地上死狗般的唐青,又看著龍驤會門前慘烈的屍體和浴血奮戰的幫眾,再對比遠處漕幫人馬凶狠的攻勢和官差的冷漠…不少人開始遲疑、後退。
漕幫帶隊的一名頭目見狀,心知不妙,厲聲喝道:“休要聽他妖言惑眾!殺了他!為臨江除害!”
他話音未落,淩絕眼中寒光一閃,猛地將手中陶罐向他擲去!同時左手屈指一彈!
一縷細微的煞氣後發先至,精準地擊碎了空中的陶罐!
啪嚓!
陶罐粉碎,裡麵深紫色粘稠的毒膏四散飛濺,劈頭蓋臉地淋了那頭目和周圍幾個心腹一身!
“啊!毒!是毒!”那幾個漕幫幫眾頓時發出淒厲的慘叫,皮膚肉眼可見地發黑潰爛,倒地瘋狂抽搐,片刻間便冇了聲息!
這恐怖的一幕,瞬間驚呆了所有人!
“看見了嗎?!”淩絕聲音冰冷徹骨,“這就是他們用來毒害你們的東西!現在,還有誰要為他們賣命?!”
漕幫陣營瞬間大亂,人人自危,驚恐地看著地上那些迅速腐爛的屍體,再也無人敢上前!
龍驤會一方則士氣如虹!
淩絕趁勢揮刀向前一指:“龍驤會弟兄聽令!隨我殺退這些禍亂臨江的罪魁禍首!”
“殺!”
在淩絕的帶領下,龍驤會殘餘力量發起了凶猛的反擊!漕幫人馬早已膽寒,又群龍無首,瞬間潰不成軍,丟下數十具屍體,狼狽不堪地向後逃竄…
長街之上,暫時恢複了平靜,隻留下滿目瘡痍和濃烈的血腥味。
淩絕站在血泊之中,拄刀喘息,連續的高強度戰鬥和煉化毒力,也讓他感到了一絲疲憊。但他知道,這一切還遠未結束。
譚峰還未出現,周長老還在總舵,那罪魁禍首的“腐髓草”還未拿到…
他看向漕幫總舵的方向,眼中煞氣再次凝聚。
該去找他們,算總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