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毒漫全城

那枚突然出現、精準滅口的蛇形毒鏢,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冰水,瞬間將現場恐慌而混亂的氣氛引爆到了極致!

“死了!又死人了!”

“是他們!殺人了!他們真的要滅口!”

“快跑啊!毒鏢不長眼!”

人群徹底失控,哭喊聲、尖叫聲、推搡踩踏聲混雜成一片,人們像無頭蒼蠅般四散奔逃,再也顧不上找龍驤會討要說法,隻想立刻逃離這個瞬間變得無比危險的死亡之地。

淩絕的目光卻如同鷹隼般銳利,死死鎖定在毒鏢射來的大致方向——人群邊緣一處略顯高大的屋脊陰影處!在那瞬間的騷動中,他捕捉到了一絲極淡的、與昨夜殺手同源的陰冷氣息一閃而逝!

“想走?!”淩絕心中殺意沸騰,豈容這栽贓嫁禍、殺人滅口的元凶再次逃脫!

他體內《幽冥血煞體》轟然運轉,腳下猛地一跺!青石台階應聲碎裂!整個人借力如同炮彈般沖天而起,直接掠過下方混亂奔逃的人群,朝著那處屋脊疾撲而去!

人在半空,他右手食指已然抬起,體內磅礴的幽冥煞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凝聚於指尖!那縷細如牛毛、漆黑如墨、閃爍著金屬死光的“煞針”瞬間成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練、鋒銳!

“給我留下!”

淩絕一聲冷叱,指尖對準那屋脊陰影猛地一彈!

咻——!

煞針破空,發出的卻不再是低沉的嗚咽,而是一聲極其尖銳短促、幾乎要撕裂人耳膜的尖嘯!速度更是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

屋脊陰影處,一個幾乎與瓦片顏色融為一體的黑衣人正欲縮身遁走,心中還在為成功製造混亂並滅口而得意,下一瞬,一股致命到極點的危機感驟然降臨!

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如同熱刀切入牛油的聲響。

那根凝聚了淩絕滔天怒火與精純煞氣的煞針,已然精準無比地從他的後腦貫入,眉心透出!

黑衣人的動作瞬間僵直,眼中的得意和殘忍尚未褪去,便已凝固,轉化為無儘的驚駭與茫然。他身體晃了晃,隨即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無聲無息地從屋脊上滾落,重重砸在下方的巷子裡,濺起一片灰塵。

一擊斃命!

淩絕身形落下,站在屋脊之上,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具迅速被慌亂人群無意間踩踏的屍體,心中毫無波瀾。這種視人命如草芥、肆意禍亂百姓的渣滓,死有餘辜!

他轉身,目光掃過下方依舊混亂的街道,以及龍驤會據點門前驚魂未定的弟兄和漸漸稀疏的人群,運足內力,聲震長街:

“諸位鄉親!禍首已誅!都看到了嗎?這就是嫁禍我龍驤會的凶徒!他們不僅要毒害你們,更要利用你們的恐慌來對付我淩絕!”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和煞氣,強行壓下了部分的混亂:“毒患未除,現在不是內亂的時候!我龍驤會在此立誓,必查出毒源,儘可能救治中毒鄉親!但若還有人受人蠱惑,趁機作亂,休怪我淩絕刀下無情!”

說完,他不再理會街麵情況,飛身落下,回到據點門前。

“會長!”蕭硯迎上來,臉色依舊蒼白,但看到淩絕瞬息之間找出並斬殺凶手,心中稍定。

“清理現場,安撫弟兄。加強戒備,恐怕還有宵小窺伺。”淩絕快速吩咐,“猛子和燕三怎麼樣了?”

“已經抬進去了,蘇姑娘正在裡麵全力救治!”蕭硯連忙道。

淩絕點點頭,大步走進據點院內。

院內臨時騰出的房間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草藥味。石猛躺在簡易床板上,雖然失血過多臉色蒼白,但呼吸還算平穩,蘇曉帶來的一個侍女正在為他清洗包紮傷口,他嘴裡還罵罵咧咧地嘟囔著“狗雜碎”。

而另一邊,燕三的情況則要危急得多。他躺在一旁,麵如黑金,氣若遊絲,胸口傷口處的黑紫色正在緩慢地向上蔓延,蘇曉眉頭緊鎖,額角見汗,正用銀針飛快地刺入他周身大穴,同時將另一種淡綠色的藥膏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傷口周圍,試圖阻止毒性擴散。

“蘇姑娘,他怎麼樣?”淩絕沉聲問道,看到燕三的模樣,心再次揪緊。

蘇曉冇有抬頭,全神貫注地施針,語速極快:“毒性比預想的還要猛烈詭異!我的護心丹和拔毒散隻能暫時延緩,無法根除!必須找到對應的主毒成分,才能配製出真正的解藥!否則…否則燕大哥恐怕撐不過今晚子時!”

今晚子時!淩絕拳頭猛地攥緊,骨節發白。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更大的喧嘩聲,還夾雜著官兵的嗬斥和百姓的哭喊。

一個弟兄慌張跑進來:“會長!蕭先生!不好了!知府大人派兵封了城西好幾條街!說是有劇毒蔓延,要隔離疫區!現在所有通往城西的水井都被控製了,好多中毒百姓的家被圍了起來,不許進出,裡麵…裡麵的人怕是…”

後麵的話他冇說,但意思很明顯,被隔離的百姓,恐怕隻能自生自滅!而投毒源頭在城西,龍驤會據點也在城西,這隔離政策,無形中也將龍驤會困在了這裡!

“糊塗!隔離有何用?關鍵是找到毒源和解藥!”蕭硯氣得跺腳。

淩絕眼中寒光閃爍。官府此舉,或許是無奈,但更可能是有人暗中推動,既要坐實龍驤會投毒的罪名,將他們困死在此,又借刀殺人,讓那些中毒的百姓無聲無息地死去,徹底死無對證!

好毒辣的計策!一環扣著一環!

“阿硯!”淩絕猛地看向蕭硯,“我們庫房裡還有多少石灰和清熱解毒的普通藥材?立刻組織人手,在據點周圍和主要巷口潑灑石灰,阻斷可能的毒物擴散!將庫存的藥材熬成大鍋藥湯,分發給尚未中毒的街坊鄰居,能防一點是一點!快去!”

“是!”蕭硯立刻領命而去。

淩絕又看向蘇曉:“蘇姑娘,請你務必穩住燕三的傷勢!解藥的主材,我來想辦法!”

他轉身走到院中,大腦飛速運轉。毒源…毒源在暗渠…柳家莊的毒物…蛇紋標記…

他猛地想起昨夜從殺手頭領手中得到的那柄蛇紋毒刃!那上麵的毒,與城中毒患、燕三所中之毒,是否同源?

他立刻返回房間,找出那柄被布包裹的幽藍短刃,拿到蘇曉麵前:“蘇姑娘,你看這刃上的毒,與燕三所中之毒,以及城中水毒,可有關聯?”

蘇曉小心地刮下一點點刃尖的幽藍物質,放在鼻尖輕嗅,又用銀針試探,觀察針尖變化,片刻後,她肯定地點頭:“毒性同源!雖經過稀釋和混合,但核心的幾種霸道毒質一模一樣!找到這種毒的本體,我就能嘗試配製解藥!”

毒刃…殺手…柳家莊的陶罐…

淩絕眼中猛地一亮!那夥黑衣人昨夜才劫走毒物,今日就投入水中,他們必然有臨時存放和配製毒藥的地方!而且如此大量的毒物,他們絕不可能全部一次性投入水中,定然還有剩餘藏匿!

找到他們的藏毒窩點,就能找到毒物本體!

可是,臨江城這麼大,他們會在哪裡藏毒?

淩絕閉上雙眼,再次全力運轉《幽冥血煞體》,將靈覺感知提升到極限。他回憶著昨夜追蹤殺手時感受到的那股陰冷氣息,回憶著那蛇紋標記帶來的獨特能量波動,回憶著那毒物特有的腥臭…

他的感知如同無形的雷達,以自身為中心向四周擴散,仔細甄彆著空氣中那極其微弱的、與這些特征相符的能量殘留…

漸漸地,在一片混沌的感知中,數個微弱的光點隱約浮現。大部分都瀰漫在城西的空氣中、水流裡,但其中有一處,格外集中、格外濃鬱!如同一個黑暗中的燈塔!

位置是——東南方向,靠近漕幫私人碼頭區域的,一個廢棄的磚窯!

那裡人跡罕至,又有水路方便運輸和緊急撤離,確是藏匿的絕佳地點!

淩絕豁然睜開雙眼,精光四射!

“找到了!”

他冇有任何猶豫,對蘇曉道:“蘇姑娘,堅持住!等我回來!”

又對守在門口的幾名核心弟兄厲聲道:“守好這裡!在我回來之前,任何人不得進出!若有強敵來犯,死守待援!”

話音未落,他已抓起鋼刀,身形一晃,如同離弦之箭般再次衝出據點,朝著東南方向廢棄磚窯的方向疾奔而去!

時間緊迫,每耽擱一刻,燕三就離死亡更近一步,城中就可能有更多百姓毒發身亡!

他必須趕在對方轉移或銷燬證據前,找到那批毒物!

淩絕的身影在屋脊巷道間快速穿梭,將身後的混亂與哭喊暫時拋下。此刻,他不再是幫派首領,而是一個與時間賽跑、試圖從死神手中搶回生命的獵人。

而他狩獵的目標,是足以毀滅成千上萬人的恐怖毒源!

煞氣在體內奔湧,帶來冰冷的力量和決絕的殺意。

磚窯已遙遙在望,寂靜地矗立在河邊,如同一座沉默的墳墓。

淩絕放緩腳步,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最耐心的獵手,緩緩靠近。

他知道,裡麵等待他的,很可能不僅是致命的毒物,還有守護毒物的、更加凶狠狡詐的敵人。

但,無論是刀山火海,他今日也闖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