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黑水嶺的任務
李管事帶來的“邀請”,像一杯溫吞的毒酒,看似香甜,卻暗藏殺機。
押送漕幫的重要貨物,前往匪患猖獗的黑水嶺?這任務聽起來光榮,實則凶險萬分。成功了,是漕幫運籌帷幄,用人得當;失敗了,便是他淩絕無能,葬身匪巢,順便還能幫漕幫消耗一下黑水嶺的匪徒,一舉多得。周長老的算盤,打得不可謂不精。
淩絕冇有立刻答應,也冇有拒絕,隻是用“需要商議”暫時搪塞了過去。
送走李管事,據點內的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媽的!就知道這老小子冇安好心!”石猛第一個吼了出來,“黑水嶺那鬼地方,山高林密,好幾股亡命徒盤踞在那兒,聽說領頭的幾個都是通了脈的好手,殺人不眨眼!讓咱們去押鏢?分明是讓咱們去送死!”
蕭硯眉頭緊鎖,沉吟道:“此乃陽謀。我們若拒絕,便是違抗漕幫號令,周長老便有藉口對我們施壓,甚至收回西區。若接受,便是九死一生之局。”
“那就拒絕!大不了跟他們拚了!”石猛梗著脖子道。
“拚?拿什麼拚?”蕭硯搖頭,“我們現在雖站穩腳跟,但和漕幫這龐然大物相比,依舊弱小。硬拚,正中周長老下懷。”
所有人都看向淩絕。
淩絕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懷中那枚日益冰涼的幽冥指環。自從十裡坡歸來,這指環似乎與他修煉的《幽影步》、《絕脈手》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時常傳遞來一絲絲冰冷的能量,助他錘鍊內息,甚至偶爾會閃過一些無法捕捉的破碎感悟。
風險巨大,但…是否也藏著機遇?
黑水嶺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若能…若能反過來利用這次機會呢?比如,假借匪徒之手,吞掉這批貨物?或者,與某些匪幫“達成協議”?甚至…藉此機會,脫離漕幫的視線,做一些自己的事情?
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雛形在他腦中逐漸形成。
“這個任務,我們接。”淩絕終於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兄弟!你…”石猛急了。
“但不是傻乎乎地去送死。”淩絕打斷他,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李管事隻說押送,冇說怎麼押。我們需要好好‘準備’一下。”
他看向蕭硯:“先生,立刻動用一切渠道,蒐集所有關於黑水嶺的情報,尤其是那幾股悍匪的詳細情況:頭領是誰?實力如何?有什麼喜好?彼此關係怎樣?越詳細越好!”
他又看向石猛:“猛哥,挑選二十個最精銳、最可靠的弟兄,要機靈能打、敢拚命的。這次我們人貴精不貴多。”
最後看向狗娃:“狗娃,你的人分散出去,打聽這批所謂的‘重要貨物’到底是什麼?漕幫為何如此重視?押運路線具體是哪一條?”
任務分配下去,整個西區再次高效運轉起來。
而淩絕自己,則再次沉浸入瘋狂的修煉之中。壓力越大,他變強的渴望就越發迫切。通脈境中期的壁壘已經鬆動,他感覺隻差一個契機便能突破。
他反覆演練《幽影步》和《絕脈手》,動作越發詭譎難測,發力更加陰狠精準。內息在特定經脈中加速運轉,衝擊著那層無形的障礙。
夜深人靜,他獨自在院中練功,心神沉入體內,引導著內息做最後的衝刺。那枚幽冥指環緊緊貼著他的胸口,散發出越來越明顯的冰涼感,甚至隱隱發出極其輕微的、幾不可聞的嗡鳴。
就在內息彙聚到頂點,即將衝破關隘的刹那!
淩絕腦中猛地一聲轟鳴!
並非突破帶來的暢快感,而是一幅極其清晰、卻冰冷詭異的畫麵強行闖入他的意識!
那是一片漆黑如墨的水潭,水潭中央,靜靜懸浮著一枚與他手中一模一樣的、卻更加古樸、佈滿細微裂紋的黑色指環!而水潭之下,隱約可見無數慘白的屍骨沉浮!
緊接著,一段晦澀難懂、卻直接烙印在腦海中的功法資訊如同潮水般湧來!
——《幽冥噬元訣》!
這並非完整的功法,而更像是一段秘術殘篇!其效果霸道而邪異——竟能通過接觸,強行吞噬他人內力或氣血,化為己用,輔助修煉或瞬間補充消耗!但資訊中也帶著嚴厲的警告:吞噬而來的力量斑駁不純,需以自身意誌反覆淬鍊,否則極易反噬自身,迷失心性,甚至淪為隻知殺戮的怪物!
畫麵和資訊來得快,去得也快。彷彿隻是一瞬間的幻覺。
淩絕猛地睜開眼睛,冷汗瞬間濕透衣背,心臟狂跳不止!他下意識地摸向胸口,那枚幽冥指環的溫度正在迅速褪去,嗡鳴聲也消失了,彷彿剛纔的一切從未發生。
但他腦海中那篇名為《幽冥噬元訣》的秘術,卻清晰無比,每一個字都透著冰冷的誘惑和危險的氣息。
吞噬他人功力?
這…這是何等逆天而又歹毒的功法?!幽冥殿,當年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淩絕感到一陣心悸,但內心深處,卻又有一股難以抑製的渴望在滋生。尤其是在即將前往黑水嶺這等險地的前夕,這門秘術,無疑是一張強大的底牌,甚至可能是絕境翻盤的希望!
風險與力量並存。修煉,還是不修煉?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許久。夜風吹過,帶來一絲寒意。
最終,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力量冇有正邪,關鍵在於使用的人。黑水嶺步步殺機,他冇有選擇的餘地。
他再次閉上眼,開始默默參悟腦海中那篇危險的《幽冥噬元訣》。與此同時,他體內那卡在瓶頸的內息,似乎也因為剛纔的異動和精神的劇烈波動,猛地向前一衝!
“哢嚓!”
一聲輕微的、隻有他自己能聽到的壁壘破碎聲響起!
更加磅礴的力量感瞬間湧遍全身!
通脈境中期,水到渠成!
實力的提升和這意外獲得的詭異秘術,讓淩絕對即將到來的黑水嶺之行,產生了截然不同的想法。
危險依舊,但或許…也是一場為他量身打造的“獵宴”?
他看向黑暗中漕幫總舵的方向,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而危險的弧度。
周長老,你想借刀殺人?
隻怕這把刀,會鋒利到…割傷你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