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踏入險地
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這三天,西區如同一架上緊發條的機器,為黑水嶺之行做著全力準備。蕭硯動用所有關係,甚至通過墨塵留下的隱秘渠道,蒐集來了關於黑水嶺的詳細資訊。
黑水嶺,地勢險峻,山路蜿蜒,密林覆蓋,素有“三不管”地帶之稱。活躍著大小不下五股匪幫,其中以“血狼”、“禿鷲”、“地頭蛇”三夥最為勢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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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狼幫:頭領自稱“血狼”,通脈境後期修為,性情殘暴,手下亡命徒居多,擅長正麵衝殺,占據著黑水嶺主道一側的險要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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禿鷲幫:頭領“禿鷲”,據說原是軍中斥候,通脈境中期,狡猾多疑,擅長設伏和遠程偷襲,活動範圍最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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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頭蛇:頭領名號不顯,神秘低調,但根基最深,對黑水嶺的一草一木都極為熟悉,據說與嶺外某些勢力有勾結,專乾黑吃黑的勾當。
三股勢力彼此忌憚,互有摩擦,但又默契地維持著一種平衡,共同盤剝著過往商旅。
而漕幫這批“重要貨物”,狗娃也費儘心思打探到了一些風聲——並非金銀珠寶,而是整整十大箱打造好的精良兵刃和鎧甲!以及夾雜其中的幾箱珍貴藥材!其價值巨大,且極其敏感!難怪漕幫如此重視,又如此謹慎地讓他這個“外人”來押送,分明是既想安全送達,又不想暴露是自己大規模輸送軍械。
淩絕看著這些情報,嘴角的冷笑愈發冰寒。周長老的算計,可謂毒辣。無論成功與否,漕幫都穩賺不賠。
出發前夕,淩絕將從鹽幫那裡得來的賠償款大部分留給蕭硯,用以維持西區運轉和撫卹。他親自挑選了包括石猛、王鐵錨、狗娃在內的二十名精銳。人人配發了最好的兵刃,帶了足量的乾糧、清水和金瘡藥。
晨光熹微,碼頭漕幫倉庫前。十輛滿載木箱的馬車整齊排列,箱體沉重,壓得車軸吱呀作響。五十名漕幫派來的“輔助”人手也已到位,看似精壯,但眼神閃爍,帶隊的是一個麵色倨傲的漢子,名叫孫頭目,有著通脈境初期的修為,對淩絕等人明顯帶著輕視和不屑。
“淩管事,貨物都在這兒了。周長老吩咐了,此行一切聽你指揮,務必準時安全送達黑水鎮交接點。”李管事皮笑肉不笑地交代著,將一份路線圖交給淩絕。
淩絕接過地圖,看都冇看那孫頭目一眼,隻是淡淡道:“出發。”
隊伍緩緩啟程。淩絕一馬當先,石猛、王鐵錨一左一右,二十名西區精銳呈扇形散開,警惕地注視著道路兩側。那五十名漕幫人馬則懶散地跟在車隊後麵,交頭接耳,毫無紀律可言。
孫頭目催馬趕上淩絕,語氣帶著挑釁:“淩管事,冇必要這麼緊張吧?光天化日的,哪個不開眼的毛賊敢動漕幫的貨?”
淩絕瞥了他一眼,聲音平淡:“孫頭目若是覺得輕鬆,可以帶你的弟兄去前麵探路。”
孫頭目被噎了一下,臉色難看地哼了一聲,放慢速度,又縮回了隊伍後麵。
狗娃湊近低聲道:“淩大哥,這幫人一看就不靠譜,怕是憋著壞呢。”
“我知道。”淩絕目光銳利地掃過前方蜿蜒的山路,“讓他們跟在後麵,真有事,他們就是最先喂刀的肉。”
隊伍一路無話,氣氛壓抑。越是靠近黑水嶺地界,道路越發崎嶇,兩旁山林愈發茂密幽深,鳥鳴聲都似乎稀少了許多,一種無形的肅殺之氣瀰漫開來。
中午時分,隊伍進入黑水嶺外圍。淩絕下令在一處相對開闊的河灘邊休息,埋鍋造飯,同時派出幾個機靈的兄弟上前探路。
炊煙剛剛升起,前去探路的一個少年就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臉色發白:“淩大哥!前麵…前麵路邊的樹上…掛著好幾具屍體!看衣服,像是前幾天過路的商隊!都被扒光了,死狀極慘!”
所有人的心頓時提了起來!
“戒備!”淩絕厲聲喝道!
西區眾人立刻扔下飯碗,抓起兵刃,迅速依托馬車和地形組成防禦陣型。而那五十名漕幫幫眾則一陣騷亂,驚慌失措,半天才勉強拿起武器,擠作一團。
淩絕帶著石猛和狗娃上前檢視。果然,隻見前方百米外的山路旁,三棵大樹的粗壯枝丫上,用麻繩吊著五六具**男屍,渾身佈滿傷痕,顯然生前遭受過折磨,屍體隨風輕輕晃動,令人毛骨悚然。
這是土匪慣用的手段——立威!警告所有過路者!
“是禿鷲幫的手法。”淩絕根據蕭硯的情報,迅速判斷,“他們喜歡虐殺立威,然後遠遠盯著獵物恐慌的樣子。”
他目光冷冽地掃過四周寂靜的山林,彷彿能感受到無數道貪婪而殘忍的目光隱藏在密林深處。
“收拾東西,立刻離開這裡!”淩絕果斷下令。
隊伍再次啟程,氣氛更加緊張,所有人都握緊了兵器,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那五十名漕幫幫眾更是嚇得麵無人色,幾乎要擠到馬車中間去。
果然,在穿過一片尤其茂密的樺木林時,異變陡生!
咻咻咻——!
尖銳的破空聲從兩側林中猛地響起!無數箭矢、飛石、甚至毒釘如同疾風驟雨般射向隊伍!
“敵襲!舉盾!”淩絕早有預料,大吼一聲!
西區眾人反應極快,紛紛舉起隨身的簡易木盾或依托馬車格擋!叮叮噹噹的聲響不絕於耳!
但後麵的漕幫人馬就慘了,猝不及防之下,瞬間被射翻了十幾人,發出淒厲的慘叫!
“哈哈哈!肥羊們!把貨物和女人留下,爺爺們饒你們不死!”林中傳來囂張的狂笑聲,人影憧憧,不知有多少土匪。
“是禿鷲幫!”淩絕判斷出了敵人,眼中寒光一閃,“石猛,帶人護住車隊左翼!鐵錨,右翼!狗娃,帶你的人上馬車頂,用弩箭還擊!其他人,隨我殺!”
他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幽影步》施展到極致,身影在箭矢間詭異地閃爍,瞬間撲入左側林中!
兩個正在拉弓的土匪隻覺眼前一花,喉嚨便被冰冷的刀鋒割開!
淩絕如同虎入羊群,短刀翻飛,《絕脈手》暗藏其中,每一次出手都必取性命!慘叫聲頓時在林中響起!
西區眾人見淩絕如此悍勇,也士氣大振,怒吼著與衝出來的土匪廝殺在一起!石猛和王鐵錨如同兩尊門神,牢牢護住兩翼,手下幾乎冇有一合之將!狗娃等人則在車頂用弩箭精準點射,壓製遠處的弓箭手。
那孫頭目和他剩下的漕幫手下,卻嚇得縮在車隊中央,隻顧自保,根本不敢上前接戰。
戰鬥短暫而激烈。禿鷲幫的這次襲擊似乎隻是試探,人數並不多,見淩絕等人如此凶悍,抵抗了一下便呼哨一聲,迅速退入山林深處,留下了二十多具屍體。
西區這邊也有幾人受傷,但無人陣亡。
淩絕站在土匪的屍體中間,微微喘息。剛剛經曆一場廝殺,他體內的內息卻依舊充盈,甚至…隱隱有種渴望更多戰鬥的躁動。他想起了那篇《幽冥噬元訣》。
他看著地上一個尚未斷氣、正在抽搐的土匪,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但很快被冰冷的決斷取代。
他蹲下身,假意檢查,手掌看似隨意地按在了那土匪的丹田處。
運轉《幽冥噬元訣》!
一股冰冷、霸道、充滿掠奪性的吸力猛地從他掌心傳出!
那土匪身體猛地一僵,眼睛難以置信地凸出,原本就微弱的氣息如同被戳破的氣囊般迅速泄去,渾身氣血乃至那微薄的內力,竟不受控製地順著淩絕的手掌洶湧而去!
淩絕隻覺得一股斑駁、狂暴、充滿負麵情緒的能量湧入體內,橫衝直撞,讓他經脈脹痛,心中莫名湧起一股暴戾的殺意!
他立刻強行運轉自身內息,按照《幽冥噬元訣》中那簡陋的淬鍊法門,艱難地引導、壓縮、提純這股外來力量。
過程痛苦而危險,彷彿在駕馭一頭瘋狂的野獸。足足十幾息後,那股外來能量才被勉強馴服,化為一絲精純了不少的內息,融入自身氣海。
而地上的土匪,早已變成了一具冰冷的乾屍,麵目扭曲猙獰。
淩絕迅速收回手,強壓下心中的悸動和那股殘留的暴戾。效果顯著,這一絲吞噬來的力量,堪比他自己苦修半日!但其中的凶險和那種掠奪生命帶來的詭異快感,也讓他心生警惕。
這門秘術,果然是柄雙刃劍。
他站起身,麵不改色,彷彿什麼都冇發生。
“清理戰場,把傷員扶上車,繼續前進!”他冷聲下令,目光掃過那片幽深的山林。
黑水嶺的獵殺,纔剛剛開始。而他自己,似乎也在不知不覺中,踏上了一條更加危險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