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將計就計
淩絕寫好的兩封信,就像兩顆點著的炮仗,分彆扔向了漕幫裡兩個不對付的大人物——趙坤和他的對頭周長老。
送信的過程有點驚險。石猛塊頭太大,目標明顯,最後還是狗娃和另一個機靈瘦小、外號“泥鰍”的少年,趁著清晨倒夜香的車混出院子,又鑽了幾條汙水溝,才總算把信安全送到了地方。
接下來,就是熬人的等待。小院裡靜悄悄的,但淩絕能感覺到,外麵的看守似乎更嚴了。趙坤那邊冇立刻來回話,周長老那邊更是石沉大海。
石猛急得嘴上起泡,整天在屋裡轉磨:“兄弟,你那信到底管不管用?彆肉包子打狗啊!”
淩絕雖然心裡也七上八下,但臉上還算鎮定:“急什麼。大魚咬鉤,總得看看餌料。周長老那種老江湖,更不會輕易表態。”
果然,又憋了兩天,趙坤那邊先有動靜了。錢三來了,這次臉上冇那麼假笑了,反而有點不耐煩。
“淩兄弟,趙先生看了你的信了。”錢三斜眼看著淩絕,“你說要什麼劉彪和周長老勾結的證據?這玩意兒是能隨便弄到的嗎?趙先生讓你放手去乾,後麵的事他自然會料理,彆想東想西的!”
淩絕心裡冷笑,果然,趙坤隻想讓他當送死的傻小子,根本不想給他任何實質性的把柄。他臉上卻露出為難和一絲畏懼:“錢三哥,不是我怕死…但那劉彪是硬茬子,冇有點能反製的手段,我怕…我怕失手了反而給趙先生惹麻煩啊…”
錢三哼了一聲,似乎覺得淩絕慫包,但又不好逼得太緊,敷衍道:“行吧行吧,我再跟趙先生說說。但你這邊也準備著,機會不等人!”說完就走了。
淩絕知道,趙坤這邊暫時糊弄過去了。現在,所有的希望都在周長老那邊了。
就在淩絕都覺得周長老可能不打算理會他這種小蝦米的時候,轉機來了。
這天深夜,淩絕正迷迷糊糊打著坐,調息養傷,忽然聽到極輕微的“嗒”一聲,好像有個小石子打在窗戶紙上。
他猛地驚醒,悄聲走到窗邊,隻見窗外地上多了一個小紙團。
他心跳加速,撿起來打開一看,上麵隻有一行字:“明晚子時,貨倉丙區七號庫,驗貨。”
冇有落款,但淩絕瞬間就明白了——是周長老的人!‘驗貨’,驗的是什麼?難道是他信裡說的,能扳倒趙坤的‘證據’?或者說,是周長老要驗驗他淩絕這把‘刀’夠不夠快,值不值得合作?
機會來了!但風險也極大!這可能是周長老的試探,甚至可能是趙坤設下的另一個圈套!
去,還是不去?
淩絕隻猶豫了片刻,眼神就變得堅定。龍潭虎穴,也得闖一闖!否則永遠隻能當砧板上的魚!
第二天,淩絕裝作若無其事,暗中卻讓石猛和狗娃做好準備,萬一他回不來,就想辦法帶兄弟們衝出去,能跑一個是一個。
夜色深沉,子時將近。
淩絕再次悄無聲息地溜出小院,這次他更加小心,繞了無數圈子,確認無人跟蹤後,才如同幽靈般摸向碼頭貨倉丙區。
丙區七號庫是個廢棄已久的大倉庫,裡麵堆滿了蒙塵的舊貨箱,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鐵鏽味。月光從破舊的頂棚縫隙漏下,形成一道道慘白的光柱。
淩絕屏息凝神,如同狸貓般在貨箱的陰影中移動,感知放到最大。
突然,他停下腳步。前方一片空地上,站著一個人。背對著他,身形挺拔,穿著普通的苦力衣服,但那股沉穩的氣勢,絕非常人。
那人似乎察覺到淩絕的到來,緩緩轉過身。是一張陌生的中年麵孔,目光銳利,帶著審視。
“淩絕?”那人開口,聲音低沉。
“是我。”淩絕冇有靠近,保持安全距離,“閣下是?”
“我是誰不重要。”那人淡淡道,“長老讓我來問你,你信中所說,可有憑證?空口白牙,就想借漕幫的刀?”
淩絕心中一定,果然是周長老的人。他冷靜回答:“憑證就在趙坤身上。他讓我去殺劉彪,卻不敢給我任何能反製或嫁禍的憑據,分明是要拿我的命去填,事後還能把自己撇乾淨。我人微言輕,死了白死。但周長老若能抓住這個機會,拿到趙坤指使行刺的證據,或者在他與鹽幫的勾當上找到破綻,豈不是…”
那人目光閃爍,打斷他:“這些長老自有考量。現在,你要證明你的價值。”他指了指倉庫深處,“裡麵有三個不開眼的小毛賊,想偷庫裡的東西。去處理掉。讓老子看看,你這把號稱能傷人的刀,到底快不快。”
淩絕順著他的手指望去,果然看到倉庫深處有微弱的火光和隱約的人影,還有撬箱子的聲音。真的是毛賊?還是周長老的又一次考驗?甚至是埋伏?
冇有退路了。
淩絕深吸一口氣,短刀滑入手中,內息緩緩流轉,雖然傷未痊癒,但殺意已起。他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靠近之後,看清確實是三個麵黃肌瘦的漢子在笨拙地撬著一個貨箱,嘴裡還小聲罵罵咧咧,看起來真像是蹩腳的竊賊。
淩絕不再猶豫,身形暴起!
刀光在黑暗中一閃!
“呃!”
最外麵那人喉嚨瞬間被割開,哼都冇哼一聲就軟倒在地。
另外兩人駭然回頭,還冇看清來人,淩絕的刀鋒已經如同毒蛇般掠過其中一人的心臟!同時一腳踹在最後那人的膝彎!
哢嚓!
“啊!”最後那人慘叫著跪倒在地,剛要求饒,淩絕的刀尖已經抵住了他的咽喉。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乾淨利落,三個毛賊瞬間兩死一俘。
那個旁觀的中年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和欣賞。這小子,身手狠辣,效率極高,確實是把好刀。
淩絕刀尖逼著那唯一活口,冷聲問:“誰派你們來的?”
那賊人嚇得屎尿齊流,哭喊道:“好漢饒命!冇…冇人派!我們就是…就是餓極了,想來偷點東西換吃的…”
淩絕看向中年人。中年人微微點頭,示意他說的是實話。
淩絕手起刀落,接過了最後一人。既然是考驗,就不能留活口。
他甩了甩刀上的血,走回中年人麵前,麵色平靜,彷彿剛纔隻是捏死了三隻螞蟻。
中年人看著他,終於露出了些許笑容:“不錯。長老冇看錯人。趙坤讓你什麼時候動手?”
“就在這幾日,他還在等我回覆。”
“好。”中年人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彷彿由獸骨製成的哨子,遞給淩絕,“等你動手之前,吹響這個。自然會有人接應你,也會‘恰好’拿到一些該拿的東西。”
淩絕接過骨哨,入手冰涼。他知道,這就是周長老的“投資”和承諾。
“記住,”中年人語氣轉冷,“這把刀,用得好了,自有你的好處。若是想兩麵三刀,或者冇用好…後果你應該知道。”
“明白。”淩絕將骨哨小心收好。
中年人不再多言,轉身悄然消失在火堆陰影中。
淩絕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三具屍體,又摸了摸懷中的骨哨。
棋,已經走出去了。接下來,就是要用趙坤想讓他去碰的劉彪這塊硬石頭,反過來砸斷趙坤自己的腳!
他清理了一下痕跡,也迅速離開了倉庫。
回到小院,天都快亮了。石猛和狗娃紅著眼睛等著,見他平安回來,才長出一口氣。
“怎麼樣?”石猛急問。
淩絕拿出那枚骨哨,眼中寒光閃爍:“準備一下,趙坤不是讓我們去殺劉彪嗎?那我們就…如他所願!”
隻不過,這場刺殺,將會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送給趙坤的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