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絕境血戰
廢倉之外,腳步聲如同密集的鼓點,敲打在倉內每一個人的心上。火把的光芒透過縫隙投射進來,在牆壁上搖曳出鬼魅般的影子。壓抑的喘息聲、兵器碰撞的輕微聲響,無不昭示著包圍圈的收緊。
“裡麵的人聽著!”一個沙啞囂張的聲音在外麵響起,是黑蛇的心腹,“淩絕!你他媽的不是挺能打嗎?滾出來受死!不然等老子們殺進去,雞犬不留!”
石猛守在門口,如同一頭髮怒的棕熊,低吼道:“放你孃的屁!有種就進來,看你石爺爺不把你們的屎打出來!”
淩絕靠在最深處的角落,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冷靜。他強行運轉著初入通脈境的內息,雖然微弱,卻如同涓涓細流,不斷滋養著傷軀,帶來一絲絲力量。肩頭的劇痛依舊鑽心,但他必須忍住。
“彆浪費力氣。”淩絕低聲道,“他們在試探,也在拖延時間,等更多人到位,或者等我們慌亂。”
他的話讓倉內緊張的少年們稍稍安定了一些。
外麵的叫罵聲又響了幾輪,見無人迴應,似乎失去了耐心。
“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給老子撞門!”
轟!轟!轟!
沉重的撞擊聲猛地響起!倉庫那本就破舊的大門劇烈震顫,灰塵簌簌落下。
“頂住!”石猛咆哮一聲,用他那寬闊的後背死死抵住門板,幾個少年也連忙上前幫忙。
但外麵的撞擊力量極大,顯然使用了粗大的撞木。門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縫不斷擴大。
“不行!門要頂不住了!”一個少年驚恐地叫道。
淩絕目光掃過倉庫,快速下令:“放棄大門!所有人,退守第二道防線!用貨箱壘起來!準備巷戰!”
少年們立刻行動起來,七手八腳地將倉庫裡那些沉重的破舊貨箱推倒、壘砌,在倉庫中央勉強形成了一道簡陋的掩體。
幾乎就在同時!
“哐當!”一聲巨響!
倉庫大門被徹底撞開!破碎的木屑紛飛!
數十條手持火把和兵刃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湧了進來!為首的是黑蛇和幾個鹽幫的猙獰麵孔!
“殺!一個不留!”黑蛇看到倉庫內的景象,眼中閃過殘忍的快意,厲聲喝道。
“石猛!跟我擋住門口!其他人,放箭!”淩絕強提一口氣,厲聲喝道。他們之前準備了幾把簡陋的弓弩和削尖的竹箭。
石猛怒吼一聲,如同門神般堵在破口處,熟銅棍揮舞得如同風車,瞬間就將兩個衝在最前麵的敵人砸得骨斷筋折倒飛出去!淩絕則手持短刀,遊走在石猛身側,專門補刀和抵擋側翼的攻擊,他的動作因傷勢而略顯遲滯,但眼光毒辣,每每出手必攻要害。
嗖嗖嗖!
十幾支竹箭從貨箱掩體後射出,雖然力道不足,準頭也差,但在如此狹窄的空間內,依舊造成了混亂,射傷了好幾個敵人,暫時延緩了對方的衝擊勢頭。
“媽的!一群小雜魚也敢反抗!”一個鹽幫頭目罵了一句,揮手讓手下猛攻。
真正的血戰瞬間爆發!
倉庫內空間狹小,雙方人馬擁擠在一起,展開了極其慘烈的近身肉搏!怒吼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撕裂聲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石猛如同戰神下凡,一根熟銅棍勢大力沉,但凡被擦中便是筋斷骨折,他一人幾乎擋住了大半的正麵壓力。淩絕則如同鬼魅,在人群中穿梭,短刀專門抹向敵人的喉嚨、眼睛、下陰等脆弱部位,狠辣高效,雖然內息不穩,動作變形,但淬體境巔峰的底子和通脈境的些許加持,依舊讓他成為致命的殺手。
少年們則三人一組,背靠背,按照平日訓練的戰法,用手中的棍棒砍刀拚命抵擋,不時有人受傷倒地,發出慘叫,但立刻又有同伴補上位置。他們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卻也有著被逼到絕境的瘋狂和血性!
不斷有敵人倒下,但淩絕這邊傷亡更大!實力差距太過懸殊!對方人多勢眾,且多是經驗豐富的幫派打手。
淩絕肩頭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視線開始有些模糊。石猛也是渾身浴血,不知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呼吸如同風箱般粗重。
黑蛇躲在後麵,看著負隅頑抗的淩絕和石猛,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更多的是狠毒。他尖聲道:“耗死他們!他們撐不了多久了!”
就在防線即將崩潰的千鈞一髮之際!
倉庫外突然傳來一陣更加嘈雜的喧嘩聲,以及一聲中氣十足、極具威懾力的大喝:
“漕幫辦差!通統住手!”
這聲大喝如同驚雷,讓倉庫內激烈的廝殺為之一頓!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倉庫門口。
隻見火光照耀下,一隊穿著整齊漕幫服飾的精壯漢子魚貫而入,為首一人,正是錢三!他麵色冷峻,目光掃過倉庫內血腥的場麵,最後落在黑蛇和鹽幫頭目臉上。
“黑蛇,王老五,你們好大的膽子!敢在碼頭上動這麼大的乾戈,是想造反嗎?”錢三冷聲道,語氣中帶著漕幫特有的居高臨下。
黑蛇和鹽幫頭目王老五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他們冇想到漕幫的人真的會來,而且還來得這麼快!
“錢…錢三爺…”黑蛇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您怎麼來了?我們…我們這是在處理一點私怨,絕無冒犯漕幫的意思…”
“私怨?”錢三冷哼一聲,指了指渾身是血、幾乎站立不穩的淩絕和石猛,“把人堵在這裡往死裡打,這叫私怨?我看你們是想在碼頭立旗號吧!”
王老五脾氣暴躁,忍不住道:“錢三!這小子屢次三番與我鹽幫作對,還廢了我們的人!今天必死無疑!你們漕幫難道要為了這麼個小子,跟我們鹽幫開戰不成?”
錢三眼睛一眯,語氣轉冷:“開戰?你王老五能代表鹽幫嗎?趙先生說了,碼頭有碼頭的規矩!誰壞了規矩,漕幫就管誰!現在,立刻帶著你們的人,滾!”
他身後那隊漕幫漢子齊齊上前一步,手按刀柄,氣勢逼人。這些顯然是漕幫的精銳,遠非黑蛇和鹽幫這些烏合之眾可比。
黑蛇和王老五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卻又不敢真跟漕幫動手。漕幫這明顯是要死保淩絕了!
“好!好!漕幫厲害!”王老五惡狠狠地瞪了淩絕一眼,又看向錢三,“這筆賬,我們鹽幫記下了!我們走!”
黑蛇更是憋屈得幾乎吐血,但也隻能無奈地一揮手,帶著手下殘兵敗將,灰溜溜地退出了倉庫,消失在夜色中。
危機,竟然以這樣一種方式,暫時解除了。
倉庫內,劫後餘生的少年們癱倒在地,大口喘息,許多人都帶了傷,低聲呻吟著。石猛拄著銅棍,喘著粗氣,警惕地看著錢三等人。
淩絕強撐著身體,對著錢三微微拱手,聲音沙啞:“多謝錢三哥,多謝趙先生…援手之恩。”
錢三臉上的冰冷瞬間化為和煦的笑容,上前一步扶住淩絕:“淩兄弟說的哪裡話!趙先生既然看好你,自然不會坐視不理。你冇事就好,真是英雄出少年啊,這般局麵都能撐下來!”
他目光掃過倉庫,看到那些受傷卻眼神凶悍的少年,以及如同血人般卻戰意未消的石猛,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此地不宜久留。”錢三收斂笑容,正色道,“鹽幫和黑蛇不會善罷甘休。趙先生的意思是,淩兄弟若信得過,可暫時移步到漕幫控製下的一處僻靜院落養傷,也安全些。”
淩絕心中念頭急轉。去漕幫的地方?這無異於將自己完全置於趙先生的掌控之下。但眼下己方傷亡慘重,急需休整和治療,留在下灘區確實極度危險。
他冇有太多選擇。
“如此…便叨擾趙先生和錢三哥了。”淩絕點頭答應。
“好說!弟兄們,搭把手,幫忙照顧傷員!”錢三招呼一聲,漕幫的人立刻上前,幫忙攙扶起受傷的少年。
在漕幫人員的護送下,淩絕、石猛和殘存的十餘名少年,離開了這片浸滿鮮血的廢倉,向著漕幫控製的區域轉移。
看著淩絕等人離去的背影,遠處陰影中,黑蛇和王老五的身影再次浮現,臉色陰沉得幾乎滴出水來。
“漕幫…趙先生…哼!這事冇完!”王老五咬牙切齒。
黑蛇則目光閃爍,低聲道:“讓他們先得意幾天…隻要那小子還在碼頭,總有漕幫護不住的時候!”
而此刻,躺在簡易擔架上的淩絕,雖然身體虛弱,但頭腦卻異常清醒。漕幫的救援並非無私,趙先生的“賞識”也絕非那麼簡單。
自己這枚棋子,似乎暫時安全了,但也更深地陷入了漕幫與鹽幫、乃至其他勢力博弈的漩渦中心。
新的落腳點,是安全的港灣,還是另一個裝飾精美的囚籠?
他摸了摸懷中那枚似乎比以往更顯冰涼的指環,閉上了眼睛。無論前方是何龍潭虎穴,他都必須先活下去,然後變得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