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口氣,從那個值夜班的午夜開始講起,語速起初很快,帶著急切和恐懼,講到血腥夢境的具體細節時,聲音又開始發抖。她描述了白大褂的背影,雪白的手套,寒光閃閃的手術刀,女人空洞的眼睛,以及那枚至關重要的銀色蝴蝶胸針。最後,她提到了新聞,提到了報警的挫敗和林默警官的建議。
程淮聽得很認真,冇有打斷她,隻是在她情緒激動時,適時地遞上一杯溫水。他的眼神裡冇有林默那種顯而易見的懷疑,也冇有接線員公式化的疏離,隻有一種純粹的、專業性的傾聽和探究。
“所以,你堅信自己並非做夢,而是在某種狀態下,真實地‘目睹’了那場凶案的發生?”程淮等她說完,才緩緩開口,手指輕輕點著桌麵。
“是的!”蘇眠用力點頭,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那種感覺……太真實了!而且新聞裡的胸針,就是最好的證明!”
程淮沉吟片刻:“蘇小姐,人類的大腦非常複雜。強烈的情緒刺激,比如極度的恐懼或壓力,有時會引發一些罕見的、類似‘超感’的體驗,或者製造出細節異常豐富、邏輯自洽的夢境,讓人難以分辨。你最近工作壓力大嗎?或者,在案發前,是否接觸過類似的資訊?”
他在試圖用科學的、心理學的方式解釋。蘇眠的心沉了沉,但還是堅持道:“冇有。我那天隻是像往常一樣值夜班,很累,但很平常。而且……”她頓了頓,環顧了一下這間安靜得有些過分的辦公室,“而且,很奇怪,自從我走進這裡,那種……那種感覺,就淡了很多。”
“感覺?”程淮鏡片後的目光微閃。
“就是……自從那個夢之後,我總覺得有人在暗處盯著我,後背發涼,心神不寧。但在這裡,這種感覺減輕了。”蘇眠自己也覺得這說法有些玄乎,聲音低了下去。
程淮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冇有立刻迴應。辦公室裡的檀香似乎更濃鬱了些,那股令人心神安寧的力量也更明顯了。蘇眠甚至覺得一直隱隱作痛的太陽穴都舒緩了不少。這地方,似乎真的能隔絕某種讓她不安的東西。
就在這時,程淮放在桌上的手機螢幕突然亮起,一條推送新聞無聲地滑過螢幕頂端。雖然隻是一閃而過,但蘇眠眼尖地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突發”、“命案”、“城西”、“廢棄工廠”。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
程淮顯然也看到了,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眉頭微微蹙起,隨即又放下,恢複了平靜:“抱歉,蘇小姐,我們繼續……”
“等等!”蘇眠的聲音帶著她自己都冇察覺的尖利,“新聞……說什麼?”
程淮看著她瞬間變得慘白的臉,沉默了一下,還是說道:“城西一處廢棄工廠發生命案,具體情況還不清楚。”
廢棄工廠!蘇眠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就在剛纔,在程淮手機亮起的那一瞬間,她眼前毫無征兆地閃過一個極其短暫的畫麵:鏽跡斑斑的巨大管道,冰冷的水泥地麵,還有……一隻無力垂落在地上的、沾滿汙垢的手!
這個畫麵快如閃電,卻清晰得讓她渾身血液都涼了!和上次一樣!那種被強行拖入另一個空間的眩暈感再次襲來,雖然隻有一刹那,並且立刻被辦公室內那股奇特的安寧感壓製下去,但殘留的冰冷和絕望卻真實無比!
“又……又來了……”蘇眠捂住胸口,大口喘氣,冷汗瞬間浸濕了鬢角,“我看到了……工廠……一隻手……”
程淮的眼神徹底變了。之前的溫和探究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取代。他緊緊盯著蘇眠,彷彿要穿透她的眼睛看到更深層的東西。“你看到了什麼?具體點!”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迫。
“鏽的管道……水泥地……一隻手……還有……”蘇眠痛苦地閉上眼睛,努力捕捉那轉瞬即逝的畫麵碎片。這一次,除了場景,似乎還有一點彆的……在意識沉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瞬,她好像看到了一張臉!一張在昏暗光線下,帶著一絲……近乎悲憫的平靜的臉!
那張臉……
蘇眠猛地睜開眼,瞳孔因為極度的震驚而放大。那張臉,她認識!
溫文爾雅,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