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絲不容置疑的官方口吻,“但警方辦案需要的是確鑿的證據鏈,而不是……夢境。如果你真的在案發時間段內,在現實世界目擊到了可疑人物或線索,請務必聯絡我們。”他拿出手機,“方便留個聯絡方式嗎?或者姓名?”

蘇眠看著他公事公辦的態度,心一點點沉下去。她報了自己的名字和咖啡館的電話。

林默記下,點了點頭:“蘇眠小姐,謝謝你的配合。不過,”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她毫無血色的臉上,“你看起來狀態很不好。過度驚嚇和壓力確實可能導致一些……認知上的混淆。我建議你,最好抽空去看看心理醫生。專業的疏導可能會有幫助。”

說完,他拿著咖啡,轉身推門離開。風鈴再次響起,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咖啡館裡迴盪,卻像重錘一樣敲在蘇眠心上。

她獨自站在空曠的吧檯後,看著林默的背影消失在清晨微亮的天光裡。咖啡機還在低鳴,空氣中咖啡的香氣依舊濃鬱,但蘇眠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來,將她緊緊包裹。她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那個血腥夢境的碎片和女人空洞的眼睛,再次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心理醫生?她真的……瘋了嗎?

第二章 破碎的證詞

林默警官那句“去看看心理醫生”的建議,像一根冰冷的刺,紮在蘇眠混亂的思緒裡。咖啡館的晨光漸漸明亮起來,驅散了夜的陰影,卻驅不散她心底那片濃重的黑暗。她機械地收拾著打翻的水杯,擦拭地毯上的水漬,動作僵硬,指尖冰涼。電視裡關於靜安公寓命案的新聞已經滾動播放了好幾遍,每一次看到那枚銀色蝴蝶胸針的特寫鏡頭,她的心臟都會像被無形的手攥緊,窒息般的恐懼伴隨著夢境中那聲細微的“嗤啦”聲,反覆在耳邊迴響。

不是夢。她一遍遍告訴自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紅痕。那種身臨其境的冰冷、血腥和絕望,絕不是普通的噩夢能模擬出來的。可林默的眼神,接線員公式化的安撫,都在無聲地宣告:她的話,無人相信。巨大的孤立感包裹著她,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心理醫生……”她喃喃自語,目光落在吧檯角落一張被咖啡漬暈染的舊報紙上,上麵恰好有一則心理診所的廣告。程淮心理工作室。地址在市中心一棟安靜的寫字樓裡。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滋生:或許,他們是對的?或許她真的需要幫助?哪怕隻是為了確認自己是否精神失常。

這個想法讓她感到屈辱,卻又像溺水者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她請了假,頂著午後有些刺眼的陽光,走進了那棟玻璃幕牆反射著冷光的寫字樓。電梯平穩上升,數字不斷跳動,蘇眠的心跳卻越來越快。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是診斷出妄想症,還是……另一種更可怕的答案?

程淮心理工作室的門口很安靜,米白色的牆壁,原木色的門,透著一股簡約而專業的氛圍。推開門,一股淡淡的、帶著微苦藥草氣息的檀香撲麵而來,意外地讓她緊繃的神經鬆弛了一瞬。前台護士溫和地指引她進入等待區。這裡的光線柔和,沙發柔軟,角落裡擺放著幾盆綠意盎然的植物,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寧靜祥和。

蘇眠坐在沙發上,雙手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奇怪的是,自從踏入這間診所,尤其是進入這個等待區後,那種自從噩夢醒來就如影隨形的、彷彿被無形目光窺視的毛骨悚然感,竟然減輕了許多。不是消失,而是像被一層柔和的屏障隔開了,變得模糊而遙遠。她甚至感到一絲久違的、幾乎被遺忘的平靜。這平靜讓她更加困惑。

“蘇小姐,程醫生請您進去。”護士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程淮的辦公室比外麵更加安靜,隔音效果極好,幾乎聽不到外界的任何雜音。他看起來約莫三十五歲左右,穿著熨帖的淺灰色襯衫,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神溫和而專注,帶著一種能讓人不由自主放鬆下來的沉穩氣質。

“蘇小姐,請坐。”程淮的聲音不高,清晰悅耳,“有什麼困擾,都可以告訴我。”

麵對這樣一雙平和的眼睛,蘇眠緊繃的心防裂開了一道縫隙。她深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