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金絲邊眼鏡後的眼神深邃而睿智。他是“夜語”咖啡館的常客，幾乎每天下午都會來點一杯手衝耶加雪菲，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靜地看書，有時會溫和地和蘇眠聊幾句咖啡豆的產地和風味。他是附近大學的客座教授，姓周。所有店員和熟客都尊稱他一聲“周教授”。

怎麼會是他？那個在血腥夢境裡優雅揮刀的魔鬼，那個讓她日夜恐懼的源頭，竟然是那個總是彬彬有禮、散發著書卷氣的周教授？！

巨大的荒謬感和更深的恐懼如同冰水澆頭，讓蘇眠渾身僵硬，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她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是他！我看到了！是周教授！”她失聲叫道，聲音因為恐懼而扭曲，“就在剛纔！在死者的……在最後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的臉！”

程淮迅速起身，繞過桌子走到她麵前，雙手按住她顫抖的肩膀，試圖讓她冷靜：“蘇小姐，深呼吸！看著我！你確定嗎？看清楚了嗎？”

“我確定！就是他！”蘇眠的眼淚奪眶而出，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極致的恐懼和認知被顛覆的混亂，“他平時……他看起來那麼……怎麼會……”

“聽著，蘇眠！”程淮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這非常重要！但你現在必須冷靜下來！警方會去調查！你現在需要的是安全！”

安全？蘇眠混亂的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證據！她需要證據！冇有人會相信她的話，無論是之前的夢境，還是剛纔那驚鴻一瞥的“臨終畫麵”。林默不會信，其他人也不會信。隻有實實在在的證據，才能撕開那個惡魔偽善的麵具！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般在她心中燃燒起來，壓過了恐懼。她猛地推開程淮的手，語無倫次地說：“我得走……我得去找證據……在他發現之前……”

“蘇眠！彆做傻事！”程淮厲聲喝道，但蘇眠已經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衝出了辦公室，留下程淮站在原地，臉色凝重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那條關於城西廢棄工廠命案的簡短推送，鏡片後的目光變得異常銳利深沉。

蘇眠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診所，怎麼回到咖啡館的。她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渾渾噩噩地熬到了下班。夜幕再次降臨，城市華燈初上，她卻感覺比午夜時分更加寒冷。

周教授的臉，那張溫文爾雅的臉，和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