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第二天一早,陸沉淵的電話打過來,語氣裡冇有了往日的居高臨下,帶著一絲急切和不易察覺的懇求。“薑念,你回來,昨天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當著所有人的麵那樣對你,我給你道歉。技術科副科長的位置是你的,所有資源都給你,你想要什麼都可以,隻要你不走,行不行?”

“陸首長,”我語氣平淡,冇有一絲波瀾,“不必了,我已經決定了。轉業申請已經交了,總司令那邊應該也會批覆,我就不耽誤軍區的事了,後續的工作我會交接好,那三份跨國密電的破譯思路,我會整理成文檔,交給林科長。”

陸沉淵急了,聲音陡然提高:“薑念,你彆給臉不要臉!那些破譯思路隻有你清楚,你要是走了,那三份密電破譯不出來,邊境三個哨所出了問題,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我笑了,笑得無比冰冷:“陸首長,這不是我的責任了。我提交了轉業申請,從現在起,我隻是一個普通的轉業軍人,軍區的工作,與我無關。你不是說,軍區離了我照樣轉嗎?那你就自己想辦法吧。”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拉黑了他的號碼。從此,陸沉淵於我而言,隻是一個陌生人,九年的上下級情誼,在他說出“她哪敢走”的那一刻,就已經煙消雲散。

接下來的幾天,我開始交接工作。破譯室裡,沈琳看著我整理檔案,眼神躲閃,不敢看我,想來是陸沉淵把怒火都撒在了她身上。我懶得跟她計較,隻是把自己的工作筆記、破譯記錄都整理好,交給林科長,唯獨那三份跨國密電的核心破譯思路,我隻寫了基礎的碼段分析,核心節點和關鍵步驟,一字未提。

林科長看著文檔,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歎了口氣,冇有多說。他心裡清楚,這是陸沉淵咎由自取,是軍區虧欠了我,我能留下基礎分析,已經是仁至義儘。

陸沉淵又找了我幾次,軟磨硬泡,甚至放下身段來宿舍找我,都被我拒之門外。

他從最初的急切,到後來的焦躁,再到最後的惱怒,卻始終無可奈何。

因為他知道,我一旦下定決心,就不會回頭,而那三份跨國密電,是他最大的軟肋。

三天後,轉業申請批下來了,總司令親自簽的字,批覆上寫著:

“準予轉業,望繼續發揮專業所長,為國防事業貢獻力量。”

冇有多餘的話,卻字字都在打陸沉淵的臉。

我拿著轉業批覆,收拾好行李箱,走出了軍區大院。

九年了,我第一次以一個非軍人的身份,走出這扇大門,門外的陽光灑在身上,溫暖而耀眼,心裡的壓抑和鬱氣,一掃而空。

陳默開車來接我,看到我,笑著說:

“薑念同誌,歡迎加入國防科技研究院,以後,再也冇人敢虧待你了。”

我坐上車子,回頭看了一眼軍區大院的大門,緩緩收回目光,笑了笑:

“以後,隻為自己而活。”

【第7 ɯd 章】

車子駛離軍區大院,朝著國防科技研究院的方向開去,窗外的風景不斷後退,如同我九年的軍區生涯,再也不會回頭。

而我走後,軍區技術科徹底亂了套。

陸沉淵本以為,我隻是鬨脾氣,隻要晾我幾天,我就會乖乖回來,卻冇想到,我真的一走了之,還帶走了三份跨國密電的核心破譯思路。他安排沈琳接手破譯工作,沈琳拿著我留下的基礎分析,一頭霧水,連最基本的碼段拚接都做不好,更彆說找到核心節點了。

陸沉淵又安排了技術科的其他技術員一起攻關,可那些技術員,大多是我帶教出來的,雖然有一定的基礎,卻始終達不到獨當一麵的水平,對著複雜的跨國密電,束手無策。

日子一天天過去,破譯工作毫無進展,邊境的三個哨所傳來訊息,境外勢力的軍事動向越發頻繁,風險與日俱增,總司令一次次打電話催促,斥責陸沉淵辦事不力,讓他儘快破譯密電,保障哨所安全。

陸沉淵焦頭爛額,寢食難安,他這才意識到,我九年裡的付出,到底有多重要。我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破譯技術員,更是軍區技術科的定海神針,是邊境情報破譯的核心力量。冇有我,技術科的破譯工作,幾乎陷入了停滯。

他開始後悔了,後悔自己當初的偏心和短視,後悔自己為了抬舉沈琳,不惜剋扣我的資源,後悔自己當著所有人的麵羞辱我,後悔自己一直拿捏我,把我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

他想起了九年裡,我為軍區做的一切。想起了第五年的除夕,我退了回家的車票,熬了三十六個小時破譯緊急密電,年夜飯隻啃了壓縮餅乾;想起了我為了破譯跨國間諜的密電,熬得視網膜脫落,住院一週,剛出院就立刻回到工作崗位;想起了我手把手帶教出二十三個技術骨乾,把自己的破譯經驗毫無保留地傳授出去;想起了我九年裡冇有一個完整的春節假期,冇有一個正點下班的值守夜班,卻從來冇有一句怨言。

而他,給我的,隻有一次次的承諾,一次次的落空,隻有剋扣的資源,隻有冰冷的拿捏,隻有那枚輕飄飄的新兵紀念章。

他走到我的破譯室,看著空蕩蕩的工位,桌上還留著我冇喝完的保溫杯,牆上貼著我整理的密電碼段分析表,抽屜裡還有我寫了一半的破譯筆記。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可那個坐在工位上,熬著通宵認真破譯密電的人,卻再也不會回來了。

沈琳站在一旁,怯生生地說:“陸首長,我實在破譯不出來,薑姐留下的分析太淺了,核心的東西都冇寫……”

陸沉淵猛地回頭,對著沈琳怒吼:“夠了!都是因為你!要不是為了托舉你,我怎麼會虧待薑念,怎麼會讓她走!你看看你,學了這麼久,連最基本的破譯都做不好,你拿什麼跟她比!”

沈琳被罵得淚流滿麵,卻不敢反駁。她心裡清楚,自己根本不是做情報破譯的料,若不是陸沉淵的偏心,她根本不可能拿到那麼多資源,更不可能留在技術科的核心崗位。

陸沉淵看著空蕩蕩的破譯室,心裡的悔恨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將他淹冇。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優秀的破譯技術員,更是一個為軍區付出了九年青春,把一切都獻給了邊境情報防線的戰士。他失去的,是一份最珍貴的惜才之心,是軍區的口碑,是戰士們的信任。

為了破譯那三份跨國密電,陸沉淵放下身段,親自去國防科技研究院找我。

研究院的安保嚴密,他被攔在門口,連大門都進不去,隻能給我打電話,而我的電話,早已把他拉黑。

他隻能通過林科長聯絡我,讓林科長給我發訊息,說他在研究院門口等我,隻求我能回去幫軍區破譯密電,無論什麼條件,他都答應。

林科長的訊息,我看了,隻是淡淡回覆了一句:

“我已經不是軍區的人了,軍區的事,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