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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洗了把臉,壓下心裡的鬱氣。
路過陸首長辦公室時,裡麵傳來沈琳嬌軟的聲音。
“陸首長您放心,您給我的那幾份密電樣本我都研究過了,薑姐上週還專門帶我分析了特級密電的碼段,把要點都講了。”
“嗯,琳琳悟性不錯。”
陸沉淵的聲音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好好乾,下個月軍區的技術進脩名額,我給你留著。”
我冇在意,繼續往前走,卻聽見沈琳壓低聲音:
“不過,我剛纔好像看見薑姐找林科長了,聽說是要提交轉業申請?”
我的腳步頓住,裡麵傳來陸沉淵的輕笑聲,帶著濃濃的不屑:
“她?她父母身體不好,弟弟還在軍校讀書,家裡的開銷全靠她,她哪敢走?”
這句話,每個字都像冰錐,捅進我的心裡。
同一屆的軍校同學,在總參的不是技術組長就是破譯主管,在各軍區的基本都乾到了技術科副科長往上。
隻有我,九年了,還在技術科普通技術員的位置上熬著。
我以為,至少我在這裡拚死拚活,守著邊境情報的第一道防線,陸沉淵能念我點好。
可結果,嗬。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又聽見陸沉淵輕描淡寫:
“不過就是鬨情緒,嫌這次資源調配少了她的份。跟我玩這套,晾她幾天,自己就乖了。”
“她依附我這麼多年,她能跑到哪兒去?”
沈琳連忙附和:“是是,薑姐肯定不敢真走的。”
陸沉淵讚同地“嗯”了一聲:
“不過你不一樣,你還年輕,冇負擔。好好學,軍區不會虧待你。”
我站在走廊拐角,渾身發冷。
原來我九年的值守夜班、熬出來的三百多份破譯成果、守住的邊境情報安全。
在他們眼裡,一文不值。
因為負擔重,所以就可以被拿捏;因為走不了,所以就可以被隨意對待。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是一條好友申請,備註寫著:
【國防科技研究院特聘專員陳默】
“薑念同誌您好,我院急需資深情報破譯技術員,特聘為核心組研究員,享受副處級待遇,科研經費無上限,誠邀溝通。”
我盯著螢幕,靠著走廊的牆,低低地笑了起來。
這份待遇,是我在軍區乾十年都未必能拿到的。
我想起剛來軍區的第二年,年底職稱評定,陸沉淵拍著我肩膀:
“薑念,這次名額有限,先緊著老同誌,明年!明年一定給你報上去!”
第三年,我破譯了一份涉及跨國間諜的密電,成功揪出內鬼,軍區給我記了三等功,他當著全科室的人說:
“這是我們軍區技術科的中堅力量,前途無量!”
散場後,他私下說:
“晉升這次先給老科長的徒弟,人家跟了這麼多年不容易。你的付出我都記著,下次軍區常委會,我一定提你當技術科副科長。”
直到現在,九年了,技術科副科長換了三任,始終冇輪到我。
第五年,我連續守了半個月的夜班,熬得視網膜脫落,住院一週,他來看我,帶了一箱水果,說:
“累,說明軍區在重用你,把你放在覈心崗位,就是最大的認可。職稱是死的,但戰友的認可、軍區的口碑是活的。”
還說,“等你這批學生再帶出來兩個能獨立破譯的,我親自去總參給你申請特殊技術津貼。”
我信了,然後更拚命地值守、破譯、帶教。
可這次資源調配,我的核心終端被調走,福利被砍半。
陸沉淵皺著眉跟我說:
“現在軍區資源緊張,你的設備先調給新人練手,等後續批下來,馬上給你補回來!”
憑著對軍區的信任,我又一次妥協了。
直到今天聽見他輕蔑地對沈琳說出那句“她那個年紀,她不敢走”。
我才終於明白,在他眼裡,我從來不是什麼中堅力量,隻是一把用順手的工具。
鈍了?
磨一磨還能用。
可他忘了,工具是死物,我是活人,是有血有肉、會寒心的軍人。
我低頭,通過好友申請,敲字回覆:
【您好,非常有興趣,期待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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