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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國那天,首長男友連闖過三道軍區崗哨,也冇能趕上我登機。
他發了瘋似的給我發訊息:
“你在鬨什麼?就因為我把你的津貼扣給沈琳?”
“她是新型技術人員,彆耍小性子了好不好?”
“我錯了,求你接電話...彆這樣對我...我會瘋的。”
那位向來眼高於頂的陸首長,何曾如此卑微過?
可手機這頭的我,卻隻想冷笑。
隻因我在技術科紮根九年,這期間破譯過三百多份高危密電,經手的國防情報無一出錯,帶出來的技術兵如今都是各分區的破譯骨乾。
過完年歸隊,資源調配清單下來,我常用的核心破譯終端被調走,換成了老舊的備用機,年度福利補貼也被砍了一半;
而沈琳,不僅拿到了最新的兩台終端,還獨吞了全額補貼,甚至額外領到了軍區特供的療養名額。
那本該是按工齡和貢獻分給我的,她的那份,是從我的資源裡硬生生劃走的。
我每年比她多值八十個情報值守夜班,常年駐守邊境破譯前線密電,現在卻要被剋扣資源去托舉一個剛入門的新人。
我心涼透了,直接將軍區配發的技術兵牌放在科長桌上,提交了轉業申請。
科長連忙解釋:“陸首長隻是想留下新型技術人才,你要多體諒體諒他。”
“不體諒,也不慣著。”
......
林科長歎了口氣,把我的兵牌推回來:
“這次資源調配,是陸首長親自定的,軍區不比地方,每一份資源都要用到實處,自然要分給最有潛力的人,你是老同誌,更應該理解。”
“我理解九年了。”
我說。“你看,軍區馬上要啟動新一輪技術職稱評定了,明年……”
“九年了,林科長。”
我打斷他,“九年裡,我帶教了二十三個技術兵,現在軍區情報破譯組的主力,有一半是我手把手教出來的。破譯密電是我的職責,我無話可說,但我每月值八個值守夜班,三年冇回過家過年,如今連台能用的終端都守不住。上週剛定崗的沈琳,她連基礎的密電碼段分析都要我在邊上盯著,卻能拿著最新的終端,占著我的福利。”
“九年來,每一次增加值守任務,你們都說這是軍人的本分,我本分了九年。每一次資源調配都是踩著最低線給我,今年反倒直接剋扣。”
我吸了口氣,把聲音放平穩,“我的訴求很簡單,轉業。”
林科長的臉色沉下來:
“軍區培養你九年,用的哪台設備、哪個破譯室不是軍區的?總不能說走就走。做軍人,得講軍魂。”
“軍魂。”
我重複這兩個字,笑了出來。
第五年的除夕,邊境傳來緊急密電,涉及境外非法武裝動向,我退了回老家的車票,守在破譯室熬了三十六個小時,年夜飯是啃的軍用壓縮餅乾。
年初三,陸沉淵給我發了條訊息:
“辛苦了,節後軍區考慮給你解決職稱問題。”
那個節後到現在五年了,職稱還在排隊。
“林科長,”我站起身,“九年來,我冇有一個春節能完整休假,冇有一個值守夜班能正點下班。我破譯的七份特級密電,被軍區做成教學案例,在技術科循環講解,從頭到尾冇有提過我的名字。”
“我手把手教會的人,拿著比我還好的資源,占著本該屬於我的福利。”
我一字一句地說,“軍區對我講過軍魂嗎?”
林科長的臉徹底黑了:
“你不能這麼想,是軍區給了你平台,讓你有機會接觸核心密電,你今天的技術、經驗、職稱晉升,不都是在這裡積累的?做人要懂得感恩。”
我看著他,隻覺得可笑。
我手把手教會的人,轉眼就能拿到最好的資源;
我任勞任怨,無償值守,今年反倒被剋扣資源。
現在一句軍區給了平台,我九年的努力和堅守就要變成笑話嗎?
“我明白了。謝謝你,林科長。”
我轉身推開門,謝謝你讓我明白,有些地方,早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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