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楊墨站在出租屋的鏡子前,把那件九十九塊的白襯衫第三遍抻平。
襯衫是昨天在城中村口的折扣店買的,老闆說原本賣一百九,最後一件斷碼,九十九給他。他當時摸了摸料子,不是純棉,是滑溜溜的聚酯纖維,穿在身上有點悶,但領子挺括,看起來像那麼回事。他早上五點就起來了,用喝水的搪瓷缸接了熱水,把杯子底當熨鬥,一點點燙領子和袖口 —— 冇有熨鬥,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辦法。燙完的領子硬邦邦的,卡著脖子,像一塊紙板。
褲子還是大學招聘會買的那條黑西褲,穿了三年,膝蓋的地方磨得發亮,他昨晚用濕毛巾敷了半天,還是能看出印子。皮鞋是六十塊的人造革,鞋尖踢破了一點皮,他用黑色馬克筆塗了三遍,遠看看不出來。頭髮是昨天在樓下理髮店剪的,十塊錢,師傅手重,鬢角推得太狠,顯得臉更長了。
他摸了摸口袋,錢包裡有三百二十塊錢,是他全部的現金。本來想取五百,但 ATM 機跨行手續費要兩塊,他冇捨得取。這三百二,是他準備今天買單的錢 —— 他知道這頓飯肯定貴,但他不能讓沈知意爸媽掏錢,那點可憐的自尊心不允許。
四點半出門,他冇坐地鐵,怕地鐵上的人多把襯衫擠皺了,走了兩站路,纔打了個車。車停在翠園門口的時候,計價器跳在二十八塊,他心疼得抽了一下,但冇說什麼,付了錢下車。
翠園在老城區的梧桐道上,門麵不大,黑木牌匾,門口站著穿白手套的門童,見人就鞠躬。楊墨走到門口的時候,門童替他拉開門,微笑著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