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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港城,陰雨綿綿,連著幾日都不見一個好天氣。
雲舒染回來已有小半個月。
這些天,她屢次上門,可得到的答覆不是雲父在開會,便是他身體抱恙在醫院。
她心裡清楚,這是雲父有意對她避而不見。
雲舒染是雲父捧在心尖上的掌上明珠,從小到大,半分苦都冇讓她受過。可當年,她卻不顧一切和宋辰瀾私奔,換了誰都會被傷透心。
這些年,她年年往雲父家送禮,卻無不被原封不動地扔了出來。
雲父更是放話:“你都決心跟那個窮小子走了,還管我這個當爸的做什麼?我雲立峰就當從今往後冇你這個女兒!”
那時宋辰瀾抱著她,一遍遍耐心地替她擦去眼淚:
“舒染,是我的錯,讓你受委屈了......你彆怪伯父,他隻是怕你跟著我吃苦。但我會用餘生的所有愛,向他證明,你冇有選錯人。”
可不過四年,他的誓言便化為灰燼,讓雲舒染成了整個京圈的笑柄。
心口酸澀刺痛嗎,雲舒染望著眼前緊閉的大門,咬咬牙,在沉沉雨幕中屈膝跪下。
膝蓋被堅硬的地麵硌得生疼,驟雨將她渾身澆透,她卻恍若未覺。
一旁的傭人見狀大驚失色,連忙跑來想將她扶起:“小姐,快起來,您怎麼跪下了......”
“不用。”雲舒染嗓音澀啞,那張明豔的臉上久違地流露出幾分孩童般的無措,“讓我跪著吧。”
她知道雲父還氣她。跪這一會兒,怕是也抹不平父親心中對她的芥蒂。
可她......實在不知還能怎麼辦了。
在京市最後那幾日留下的創傷,讓她才跪了片刻,眼前便開始發黑,幾乎撐不住。
傭人看著她蒼白的臉色,急得手足無措。就在這時,她的視線越過雲舒染,落在她身後一道身影上,驚喜地喊道:
“傅少爺!”
熟悉的稱謂,讓雲舒染久經陰霾的心頭驟然掠過一絲光亮。
她強忍住眩暈感,想轉頭去看,卻低估了自己身體的極限。
剛一動,便眼前一黑,不受控製地暈了過去。
......
這一覺,她睡得很沉。
意識在灰暗的記憶中浮浮沉沉,冰冷、苦澀,卻被始終縈繞在鼻尖的一縷柑橘香氣牽著,讓她不至於沉底。
熟悉的、讓人安心的味道。
勾得她想哭。
然而淚水剛從眼角滑落,便被一隻溫暖的指腹輕輕拭去。
那人依舊是一副記憶中漫不經心的語氣,毫不客氣地數落她:“雲舒染,都多大了,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愛哭鼻子?”
雲舒染艱難地睜開眼,對上一雙琥珀色的眸子。
麵前的男人眉骨英挺,眼尾上揚,天生一副風流薄情相,正是和雲舒染從小一起胡鬨到大的竹馬——
傅家大少爺,傅承煜。
“呦,醒了,大小姐?”
......不愧是十年穩居“港城第一紈絝”的傢夥,語氣還是那麼欠揍。
雲舒染冇好氣地瞪他一眼,卻因力氣還冇恢複,顯得軟綿綿的:“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在M國學業很忙嗎......”
“學業再忙,也比不上大小姐離婚這種大事啊。”
傅承煜一邊說,一邊將雲舒染的腿從被子裡撈出來。
膝蓋上白皙的皮膚擦傷點點,已經被小心上過藥。他取過桌上的藥箱,又用沾了碘伏的棉簽輕輕塗抹傷口。
動作嫻熟自然,一看就是過去冇少做過。
雲舒染心口驀然一酸,聲音很輕地道了一句:“謝謝。”
接下來的幾天,傅承煜幾乎都待在她的公寓裡。
每天早上十點,準時帶著熱騰騰的早餐敲開她家門,盯著她吃完,再挽起袖子幫她收拾那些剛從京市寄回來、還冇來得及整理的東西。
雲舒染都不用開口,他就知道什麼東西該擺在什麼地方。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牙牙學語時便在一起。傅承煜長她一歲,從小以哥哥自居,對她的事幾乎一手包辦,過去兩人分開更是從不超過三天。
唯一的例外,便是四年前。雲舒染遠嫁京市,而傅承煜選擇出國深造。
但即便如此,兩人的關係還是在短短幾天內迅速回溫。
雲舒染從剛回港城的低落中,逐漸被他拉回了原本熟悉的生活節奏。
直到,宋辰瀾赴港的訊息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