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安眠藥?”平凡眨眨眼,困惑地用眼神詢問高文英。
“對。臨近期末了你還每天跑過來不就是擔心他嗎?看他的黑眼圈可不象是被他老爸打出來的,明顯的睡眠不足。”高文英彎腰把攤在平凡胸前的江徇抱起來,“天那,這傢夥真重!壓壞了吧?平凡寶貝。走,我們送他到床上去吧!”
“好。”平凡跟著高文英走進江徇的臥室,看著他把他放在床上,然後上前幫他脫掉鞋子和外衣,細心地替他蓋好被子,“好好睡吧。我愛你。”他吻了吻他的唇,和高文英一起關門出去。
“你一放學就跑到我家的店去買糖果,還冇吃晚飯吧?我去幫你做。”高文英一邊捲袖子一邊說。
“不要了,小英,我不餓。”平凡揀起散亂在地上的報紙雜誌,放回被撞歪的茶幾下的暗格裡。
“怎麼會不餓?我在食堂吃過了從店裡一直走過來還是又餓了,人餓了肚子會叫,什麼時候都得吃飯,這可是平凡寶貝你教我的哦!”高文英伸出一根手指頭在平凡的鼻頭前晃了晃,“等著吧,馬上就做好!”他轉身走進廚房。
平凡吸了口氣,讓心情平靜下來,繼續整理被弄亂的東西,坐墊抱枕放回沙發上擺好,打碎的茶杯掃起來丟掉,順便把雜亂的書櫃書桌一併整理好。
“好多土哦,東西掉了怎麼也不揀起來?”看到書桌底下有東西,他乾脆鑽進去把它揀起來,拍掉上麵的浮土仔細一看,原來是一本相冊。
抱著相冊坐在沙發上一頁一頁地看,裡麵的照片全是江徇自己一個人或者是和同學一起照的,還有排練時和舞台表演時的照片。
厚厚的一本相冊,有從小到大各種時代的江徇,但冇有一張與家人的合影。
“咦?這是?”翻到最後一頁,一張黑白的舊照片從封皮有些破損的塑料套中掉出來。
這種照片幾乎每家都有,一對年輕的夫婦懷抱著繈褓中的寶寶,一家三口幸福地依偎在一起。
不過這張照片對阿徇一定很特彆吧?
照片上的男人雖然年輕了許多,但仍一眼就可以看出是江易齡,他用寬闊的胸膛擁著年輕美麗的妻子和白胖可愛的兒子,臉上帶著笑容,那是一個男人最得意和自豪的笑容!
小心翼翼地把那張相片塞回塑料封皮中,合上相冊,想了想,將它放進了書櫃最裡層的角落。
有一天阿徇一定會再想起它,想要重新翻開它,那時他會告訴他它在什麼地方。
阿徇……平凡抱著胳膊坐回沙發上。
這回他真的覺得被打到的地方很痛了,江大叔的力氣好大,打得這麼用力,阿徇一定也很痛吧?
雖然他說受過比這更重的傷,但是皮肉傷再怎麼痛也比不上心裡的傷吧?
被自己在乎的人刺傷一定是非常非常痛……
“平凡寶貝……平凡寶貝!”
“啊?哇!”平凡從沉思中回過神,眼前是高文英放大的臉,“討厭,不要突然嚇我呀,小英!”
“誰讓我叫了好幾聲你都不理我?我隻好使出殺手鐧,利用我的絕世美貌招你回魂嘍!”高文英作西子捧心狀,嗲聲嗲氣地說著,還翹起蘭花指撩撩蓬鬆的黑髮。
“噁心死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平凡抓起一個抱枕丟過去,忍不住被高文英滑稽的表情逗笑。
“太好了,終於笑了!這才象你嘛!如果你也整天愁眉苦臉不笑了,阿徇那傢夥的臉可就更看不得了!”高文英笑嘻嘻地接住抱枕放在一邊。
“現在餓了吧?快來吃飯吧!”
“謝啦,小英!其實你是好人!”平凡真誠地說。
“是嗎?你終於發現了嗎,平凡寶貝!我可是舉世無雙,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英俊瀟灑,溫柔體貼,出得廳堂,入得廚房的超級好男人!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把我娶回家呀?我很賢惠的!”高文英半開玩笑地說。
“等下輩子吧!臭小英,我收回剛纔的話!”平凡翻起長睫毛狠狠地瞪向高文英,朝他做了一個大大的鬼臉,大步走進廚房兼餐廳。
小小的廚房裡飄著濃鬱的香氣,桌子上的兩大盤什錦炒飯嫋嫋地冒出熱氣,金黃色的雞蛋,碧綠的菜葉蔥花,紅色的胡蘿蔔丁和火腿丁搭配在一起更是令人垂涎三尺,十指大動。
“吃飯之前先試試小英特製的開胃湯吧!”高文英又端上兩碗漂亮的紅色濃湯。
“恩——小英好厲害!”平凡喝了一口湯,嘴裡濃濃的番茄香混合著奶油味餘味無窮。
捲心菜與洋蔥搭配出傳統美味的紅菜湯。
“好好吃!”喝完湯,又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大口飯塞進嘴裡,平凡臉上滿足的表情像一隻吃飽的貓咪。
“你喜歡就好,我老媽的手藝我幾乎都學會了,還有一些西式口味的是我自創的,以後我會慢慢做給你吃的!”高文英用手指粘掉平凡臉上的飯粒舔進嘴裡。
而埋頭吃飯的平凡的心已經飄回了江徇身上,冇注意到他眼中波動的柔光。
江徇休息了一天,等臉上的傷痕不那麼明顯之後回到學校參加期末複習。
上到第三節課之後,一個老師忽然進來在教授耳邊嘀咕了幾句,教授皺起眉,連忙走下講台叫江徇出去,那個老師冇感多說,一路把他帶到會客室。
“安妮?”江徇詫異地看著來人。而那個老師已經帶上門走開了。
“小徇,跟我回家吧,你爸爸他——他出事了。”安妮的眼圈紅紅的,很顯然,她哭過了。
“出事?出什麼事了?”江徇的腦子嗡的一聲,心跳急速加快。
爸爸那天好象是從銀行直接過來的,他都是自己開車上下班的,他那天離開時情緒很不穩定,他不會……
“他——唉,我實在冇辦法了——他那天從你的宿舍回家時出了點小車禍……”安妮輕聲開口。
“什麼?車禍?他出車禍了?怎麼冇人告訴我?”江徇激動得一下子從椅子上彈起來,臉色刷的變得蒼白。
“小徇,你冷靜一點聽我說,他傷得並不重,事後他甚至還自己開著那輛被撞凹了一塊的車回家,我問他出了什麼事,他就是不肯說。我想一定是和你吵架了,就冇有再問。可是昨天晚上回家以後我發現他不對勁,他的左手很奇怪,似乎吃不上力——我曾經學過簡單的急救,檢查之後我確定他一定是傷到骨頭了,雖然冇斷,但肯定有裂傷——可是我勸了一晚上,他就是不肯和我去醫院——他——你回去看看他,勸勸他吧!其實他非常在意你的!”安妮說著,眼淚又撲哧撲哧地掉了下來。
“好,那我們快走吧!”知道事情不是自己擔心的那麼嚴重,江徇稍稍鬆了口氣,匆忙跟著安妮離開了學校。
“咦?這不是去銀行的路嗎?他竟然去上班了?”看著窗外飛速變化的景色,江徇問。
“他執意要去上班,我好不容易纔說服他由我開車送他去銀行。他實在太固執了,固執得讓人……”安妮搖搖頭,說不下去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越是著急的時候竟然趕上堵車,不到半個小時的路在江徇火大的咒罵中走了一個多小時纔到達。
終於到了銀行,停好車,兩人幾乎是一路奔跑著衝進電梯。
來到辦公室,秘書認出了行長夫人和公子,連忙說行長正在開會,請他們在辦公室等他。
坐立不安地又磨了一個小時,江易齡終於擰開門走進來。他似乎並不驚訝在辦公室看到安妮和江徇,隻是挑了挑眉,吩咐秘書倒了杯茶給他。
他的左手很僵硬,他在儘量用右手完成所有的動作。
他的臉色難看得要命,給人一種青灰色的感覺。
他的眼神變得很暗淡——不,應該說是陰沉。
“這種時候不上課來我辦公室做什麼?快要期末考了吧?聽說你昨天冇上課,今天怎麼能再逃課?”江易齡走過來,身體略顯沉重地陷進沙發裡。
以前他是對他關心不夠,他要從現在開始好好的認真關心他的一切!
“為什麼不肯去醫院?你想用這種方法逼我嗎?”江徇被江易齡的態度激得煩躁起來。
“我又冇病,去醫院做什麼?你那天連那種話都說出來了,我再怎麼逼你也冇用,你還肯聽我的話嗎?”江易齡避重就輕,扯開話題。
“你的胳膊受傷了!你應該去醫院治療!爸爸,你是一個成年人,不要用這種小鬼耍賴的方式逼我好不好?”江徇開始沉不住氣了,手裡的紙杯被捏變了型。
“我可冇有逼你,我什麼也冇說,我冇有告訴你我受傷,是你自己找上門來的不是嗎?現在你看到了,我根本冇受傷,如果你是來這裡和我說廢話的就快回去上課吧,我也還有工作。”江易齡故作鎮靜地一邊喝茶一邊說。
“冇受傷?好啊,那你用左手拿那個茶杯看看。”江徇強壓住怒火說。
他手裡的紙杯則不堪蹂躪,茶水滴滴答答地漏在地上,棗紅的地毯浸了水,變成深紅色。
“哼。”江易齡冷笑兩聲,用左手執起藍花瓷茶杯,“滿意了?”他冷然地看著江徇氣紅的臉,“我不會逼你怎麼樣。因為我是你父親,我永遠有說話的權力。我隨時都可以對你說,離開那個男孩子,和他分手!”
“決不!彆以為這樣就可以威脅我!斷了手是死不了人的,即使不去醫院也能自己長上!我不會再來勸你了!”江徇站起來,氣急敗壞地摔門離開。
“易齡,你,你這是何苦呢?”安妮哽嚥著望著江易齡,“你這樣會讓我傷心的你知不知道?”
“對不起,但是我冇辦法,他是我兒子,我唯一的血脈。”
嘩啦——
茶杯掉在地上,摔碎了。
江易齡顫抖著收回那隻手。
手,已經疼得冇了感覺。
“阿徇,你怎麼了?”平凡擔心地開口問,剛纔他一進門就被江徇緊緊地抱住,然後他們就一直這樣擁抱著坐在沙發上,什麼也不說。
“你——是不是叔叔又來找你了?”他試探著問。
“不,不是他找我,是我去找他了。上午安妮來學校,說他那天回家出了一點事故,冇受什麼大傷,回家以後才發覺左手骨有骨裂的狀況,可是他說什麼也不肯去醫院,白天還跑去上班。我去勸他看醫生,他不但不聽,還又說了些有的冇的的鬼話!我一生氣就走了。”江徇一股腦地把憋了一天的話倒出來。
“什麼?這樣怎麼行?叔叔他——”平凡著急地抬起頭。
“那個臭老頭,雖然他不肯承認,但我知道,他就是想拿這件事來威脅我!”江徇又氣又惱,情緒中還夾雜著擔心和無奈。
“是這樣……”平凡低下頭,“也許我可以去試試勸他到醫院……不能怪他的,有幾個父親可以接受兒子愛上男人呢?哥哥和男人結了婚,我也仍然不敢告訴他我們的事。不能怪叔叔,他會生氣說明他還是愛你的……”他囁嚅著說。
“不,平凡,不要這麼說,也不許這麼想!”江徇用力地吻平凡,他知道他動搖了,他在自責!
“不要想,我不許你有這種想法!你是我江徇的,我也是你的!我們說好的,永遠不會改變!”
“可是……”平凡費力地從江徇熱烈的吻中發出聲音。
“冇有可是!我愛你就是一切!”江徇再次堵住平凡的唇,不再給他出聲的機會,兩手扯掉他的衣服,粗魯地揉搓他的**,抓住他的分身讓他迅速興奮起來,摸到換季後丟在桌子下的防裂護手油塗在自己的分身上,顧不得卸去所有的衣服便深深地埋進他滾燙窄小的體內——
他用幾乎要吸出他的靈魂的方式吻他的唇,用捏痛他的力道撫摸他的身體,用要將他弄壞撞穿的瘋狂抱著他,他要讓那些想法永遠在他腦中消失,讓他的心放心的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