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大勇
直到夜深,陸已都冇有回來。江瓴春心裡有結,怎麼也睡不安穩。
落星山,惠濟祠。
蘆幸癱軟在床榻上,毫無睡意。
隻聽空氣中唰的一聲,細白手指警覺的捏緊被褥,她秉著呼吸,來人指腹虛晃在她粉唇前,“彆出聲,是我,陸已。”
她驚坐起,單薄裡衣被吹的微動,陸已解了披風,蘇繡的白鶴正好落在她肩頭,他才道,“尹毓緙在哪?”
“他昨夜便離開了,到這時還未歸。”蘆幸算了算時辰,距他離開已然快過去一天,其間連她偷跑試圖送信都未被髮現,現在尹毓緙的行蹤她也不知曉了。
“你可安好?玉佩可還在身邊?”陸已嚴肅問道,上下打量她一眼,蘆幸被他看的心慌,支支吾吾的擺擺手,“我…冇什麼大礙…玉佩…”
她的支吾已經無須多言些什麼,陸已蹙眉,“此番尹毓緙離開了蠡陽,廖卓已趁著此時去救你哥哥,你不必擔心。我本想著隻要他並未親自確認我已身死,你留著我的玉佩自能保全己身,可如今玉佩不知所蹤,尹懷真誕下皇子,他與北陳恐怕早已是一丘之貉,你必須儘快脫身囹圄。”
蘆幸點點頭,含著哭腔低低嗯了一聲,陸已丹唇唇線扯平,摸了摸她的柔軟發頂,輕柔安撫她,“忱氳不怕,兄長會一直保你平安。”
眼睛澀澀的,落下的淚水被他用拇指溫柔揩去。
蘆幸記起六歲時與陸已相識,右丞相府邸緊挨著他的亓王府,她貪玩誤闖進他的後院,仗著年紀小,要他摘果子,要他去買冬街的糖人,要他下朝了去太傅府接她。
她的養父恭恭敬敬的稱他一聲六皇子殿下,她卻可以恣意撒野。所有人都說他們般配,可蘆幸知道,陸已,是哥哥一般的存在。
一朝朝堂風雲詭譎,尹懷真嫁去北陳的第一年,得了太子寵幸,獨冠東宮,碰巧褚州水患,陸已被尹毓緙彈劾私吞賑災糧餉,逐出了蠡陽。
回皇城的時候,他早就籌謀好了一切,包括江瓴春。
時候不早了,蘆幸將披風還給他,“早些回去吧,我會堅強起來,照顧好自己的。”
陸已回到木屋時,並未著急推門,西窗燭火滅了乾淨,他心下想著,她已經歇下了吧。
他現在已經得了平澧氏的支援,按理說早就可以離開了,可他逗留多日,竟生出些樂不思蜀的興味來。
以利用為伊始的這段露水情緣,早該斷的乾淨了。
他城府深沉,這種勾心鬥角利用之事,他做的最為順手,而她又最恨欺騙,對於風月事太過單純魯莽。
他們屬實也說不上般配啊,偏偏命運又糾纏到了一起,或許真的是大勇者,有偏愛吧。
公子麵若桃李,驚鴻一瞥是短情,少年心事當拂雲,他笑笑,從袖口取出一封書好的信,卡在門栓處。
那日風雪夜,他說他會回來,那句等我湮冇風雪間,她未曾聽的幾分真切,他卻回來了,今日,他說他會回來,她帶著滿腹疑惑想問,他卻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