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心事
夜深,陸已上了床鋪,江瓴春褪了天青色的外衫,吹滅了蠟燭,被他攬在懷裡。
各懷心事,卻互相依偎,睡的安穩。
翌日,天晴,春酲酒館人來人往,陸已偽裝成管賬先生多日,一身布衣,張羅小二上酒招客,做的有模有樣。
正中央的方桌坐四人,一人吹鬍子瞪眼,語類蠡陽口音,“聽說了嗎?那首輔尹毓緙要登基了!選妃都提上日程了!”
另一人忙補充,“那嫁去北陳的和親公主聽說是他姐姐,年初剛生了個大胖小子,北陳大赦天下。咱們的新帝也算馮太子的大舅子,有這樣一層關係在,何愁冇有安生日子過?”
眾人一笑,聽他這麼一說,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色,有一人已然顯出醉態,“兀朝的皇室個個都是酒囊飯袋,打仗打不過,聽聞那馮止是個醜陋的,女兒也不願意嫁,將新帝陛下的長姊替了過去,要我說啊,這國滅也是活該!這首輔登基也總比這群不知事的紈絝好!”
蠡陽口音的大漢忙不迭的堵住他的嘴,朝四周看了看,小二端著托盤來回忙活,將幾瓶酒放在桌上,“客官請慢用。”
等人走了,那大漢才鬆了口氣,主動上前說要付酒錢,幾個人對視一眼,自然是說好。
陸已目不斜視,撥著算盤,那人道,“結賬。”
“結賬須找老闆娘,小人不過是個管賬的。”
那人驚喜的操著一口蠡陽話,“先生!您也是蠡陽人?”
“是又如何?”他反問。
“先生,你是不知,在這平澧的地界,又是這清水鎮,尋到一個蠡陽人有多不容易!”
陸已難得笑笑,與他攀談起來,“哦?”
“不過啊,我昨日去惠濟寺的後山拾掇柴火,備著近日的倒春寒,卻發現那荒廢許久的破廟在做什麼法事似的,來了不少都城裡的人!”
“不僅如此,我還遇上了個漂亮的小娘子,不過行色匆匆的像是有什麼急事。”
“那小娘子身上可掛著一塊玉佩?”陸已彷彿知曉了些什麼,忙問道。
“這…我…記得並未看見。”
“客官,這邊結賬。”江瓴春在身後喚道。那大漢便朝她的方向走去。
陸已心下猛地亂了,他臨走前給蘆幸的玉佩,用作保命的籌碼,如今卻不知所蹤,事情的走勢向來握在自己手中,突然脫了軌,不儘人算,他格外擔心蘆幸的安全。
他冇注意,那大漢不知和江瓴春說了些什麼,她細眉微蹙,眉心低垂。
各有心事的兩人,今日的興致都不太高,酒館還未打烊,陸已便往外走,隻匆匆擱了一句,“晚上不必等我,我處理些事情便回來。”
江瓴春淡淡的哦了一聲,等她收拾好東西這才往竹林深處的木屋走。
回到家仍舊是魂不守舍的,她盯著案幾上的骨笛好一會,有些煩躁,便往床榻前走,身子躺在那雪白的狐裘上,像是被觸動了什麼記憶一般,凝滯半晌,不爭氣的在榻上滾了一圈,突然有點想借酒消愁。
她不是兀朝人,不知他們的風俗習慣,但卻明白,男子的玉佩送給一個女子的含義,她內心忽而有些酸澀。
白日聽到這話時,她還能強裝鎮定。若說心裡冇有不舒服,可心頭那抹揮之不去的煩躁出賣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