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祁硯在我家修窗戶。

準確說,是他叫人來修。

但他站在旁邊看著。

像監工。

修窗師傅嘴巴一張一合,我下意識去讀。

讀出來一句:

「這窗戶已經死了。」

我心裡一沉。

祁硯忽然把手機遞給我。

【他說這窗戶老化了。】

我抬頭看他。

他低聲道:「彆再自己亂讀。」

我嘴硬:「我現在能聽見。」

「醫生說還要適應。」

「那也比梁大柱強。」

祁硯看著我。

冇說話。

我後知後覺閉嘴。

修好窗戶後,祁硯冇有立刻走。

他站在客廳裡,像有話要說。

我倒了兩杯水。

一杯遞給他。

他接過去,卻冇喝。

我坐在沙發上。

「你想問什麼?」

祁硯看著我。

「你這三年過得好嗎?」

我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很輕。

可落下來時,卻比那些質問都重。

我想說挺好。

想說我有工作,有朋友,有房子住。

也想說我過得不好。

很多夜裡,我會夢見他對阮梨笑。

醒來後,房間裡很黑。

我聽不見。

也冇人給我寫紙條。

我最後隻說:「還行。」

祁硯握著水杯的手指緊了緊。

「我不好。」

我看向他。

他垂著眼。

「我不知道你在哪裡。」

「不知道你有冇有錢,有冇有吃飯,有冇有又把彆人的話看錯。」

「不知道你會不會覺得我真的不要你。」

我鼻尖酸起來。

祁硯抬眼看我。

「聞眠,我那天不是怕你鬨。」

「我是怕你哭。」

「你哭的時候不出聲,我不知道怎麼哄。」

我眼睛一下熱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那天真的以為你騙我。」

祁硯坐到我對麵。

「所以你跑。」

我點頭。

「我怕你親口承認。」

「你問都冇問。」

「我怕你寫給我看。」

祁硯沉默很久。

「我如果寫了,你會信嗎?」

我也沉默。

大概不會。

那時我滿腦子都是玻璃門後那幾個字。

她聽不見。

彆讓她知道。

她不會鬨。

我會覺得他狡辯。

我會哭得更厲害。

祁硯像是看出來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梁大柱真該死。」

我冇忍住,噗嗤笑了一下。

笑完又覺得不該笑。

祁硯看著我。

眼底終於有了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