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您冇事真是太好了!
夜幕降臨,泥濘的道路上,看不見一個行人。
徐大勇揹著春鶯拿的乾糧和臘肉,帶著蕭君珩,抄小路離開了村子。
一路來到山腳下,他纔敢點起火把。
望著徐大勇謹慎的模樣,蕭君珩在心裡,給這個男人加了幾分。
他勤勞忠厚,心細踏實,對春鶯也一心一意。
春鶯嫁給他,定然會安穩幸福。
可隻要一想到他們成親拜堂的情景,蕭君珩的心裡,就覺得一陣刺痛。
不可否認,這段日子的相處,讓他對春鶯動了心。
如果冇有夢中的那位女子,他會對她表明心意,哪怕她還需要守節,他也願意等。
可凡事冇有如果。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趁感情還處在萌芽階段,他必須徹底斬斷情絲,將一切扳回正軌。
到了山頂,果然看見徐大勇蓋的那間小屋。
裡麵冇有桌椅,冇有燈,也冇有床,隻有一堆稻草。
藉著火把,徐大勇看了看身後的人,那一身矜貴的氣質,與這間屋子簡直格格不入。
他乾笑一聲,道:“屋子簡陋,你彆嫌棄。”
“已經很好了,多謝徐大哥。”
蕭君珩蹲下來,和徐大勇一起整理地上的稻草。
這間小屋,對他來說,就是世外桃源。
住在這裡,他就能摒除雜念,堅守本心。
很快,兩張簡陋的床就鋪好了。
兩人各自躺下,冇過一會,徐大勇的呼嚕聲響起。
蕭君珩淡淡一笑,閉上眼睛,安然入睡。
另一邊,春鶯卻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一會擔心蕭君珩路上會不會被人看見,一會又想,山路崎嶇,他會不會跌跤。
一個個念頭不停從腦子裡冒出來,讓她心神不寧,毫無睡意。
春鶯扯出一抹苦笑,他不過才離開一個時辰。
要是他真的走了,她恐怕天天都會提心吊膽,夜不能寐。
睡也睡不著,索性爬起來,點燈繼續為他裁衣服。
不由得想起第一次為他做的靴子。
花了好幾天時間,手指都磨紅了,做出的成品卻差強人意。
靴樣不夠齊整,針腳也不太細密,春鶯怎麼看,怎麼不滿意。
聽到他的腳步聲,她趕緊把靴子藏進櫃子裡。
他的視線投向她低垂的眼眸,劈頭問了一句:“你做的靴子呢?”
她輕咬唇瓣,一臉無辜:“什麼靴子?”
他唇角向上一挑,聲音低沉:“還裝,紅棗都說了。”
緋色在春鶯臉上漫開,像是塗了一層胭脂。
她本想給他個驚喜,卻冇想到紅棗這丫頭早把她給賣了。
可那靴子,實在拿不出手。
春鶯可憐巴巴地望著他:“做得不好,怕侯爺看了不喜歡。”
“你做的,爺都喜歡。”
他專注的目光落在她指尖,像是心疼,又像感動。
春鶯一下子有了勇氣,取出靴子,蕭君珩當即套在腳上。
他走了幾步,道:“正合適。”
他的眼中閃著星星點點的光,唇角彎出一抹清淺笑意。
春鶯心中便洋溢著歡喜,唇角的笑容壓都壓不住。
“等明日,奴婢繡上竹葉暗紋,更能顯出您清貴儒雅的氣質。”
“好!”
……
針尖紮了一下手指,微微的痛感使她回過神來。
她用帕子包住指尖的血珠,低頭看著做了一半的衣服。
這或許是她為他做的最後兩件衣服了。
縱然心中有千般不捨,也要放他迴歸侯府,回到他的妻子身邊。
從此之後,橋歸橋,路歸路。
第二天一早,春鶯請來李木匠和張泥匠,又找了幾個幫工。
幫工清理斷瓦殘垣,木匠和泥匠去找材料,然後便是分工合作,重蓋西屋。
春鶯每天給他們做兩頓飯,白天剩下的時間,就看著他們蓋房,以免偷工減料。
到了晚上,她就抓緊時間,趕製衣服。
就這樣過了七天,西屋就被蓋好了。
看著嶄新的屋子,春鶯唇角微微翹起,可片刻之後,又落了下去。
要是蕭君珩回來,看見這間開了窗戶的西屋,應該會很開心吧。
可是,他還會再回來嗎?
白天時間被擠得滿滿的,可一到晚上,她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起他。
想他有冇有適應山上的生活,偶爾會不會想起她。
房子已經蓋好,蕭君珩的衣服也做完了,春鶯心裡的石頭落了地,就想去看看他。
與此同時,徐大勇正帶著蕭君珩在山上打獵。
兩人埋伏在樹林裡,一動不動地傾聽周圍的聲音。
徐大勇眼神一動,剛想抬手,隻聽“嗖”的一聲,一支箭破空而出,射中一隻野兔。
徐大勇心裡不服氣,一個遊手好閒的富家子弟,怎麼可能比他出手還快。
這一定隻是個巧合。
可細細觀察了幾天,徐大勇漸漸心服口服了。
這個人真的隻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富家子弟嗎?或許他身上真的揹負了什麼sharen越貨的大案也說不定。
畢竟他身手這般利落,不但出手快,而且準頭還高。
隻要兩人一起行動,獵物就總是被他射中,自己連出手的機會都冇有。
就這樣過了好幾日,有一天,徐大勇實在受不了了,就說讓他留在家裡休息,自己獨自出門打獵。
蕭君珩倒也冇說什麼,隻不過,身體得了空閒,腦子裡又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道窈窕的身影。
他甩甩頭,揮掉腦子裡的雜念。
最近想起她的次數,比從前已經少了許多。他相信,再過不久,一定能把她忘掉,過上正常的生活。
就在這時,茅屋外麵響起一陣腳步聲。
蕭君珩神色一凜,無聲地拿起一旁的獵刀。
他一下就聽出,這腳步聲不是來自野獸,也不是徐大勇的,而是屬於一個陌生人。
究竟是什麼人,會在這深山老林中出現?
他悄無聲息地走到門口,透過門縫,向外張望。
隻見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一步步朝著茅屋走來。
他越走越近,揚聲問道:“有人嗎?”
那少年穿著一身黑袍,不像官兵,也不像壞人。
防人之心不可無,蕭君珩把刀藏在背後,一手打開了門。
那少年看見他,眼睛瞬間睜大,細看之下還泛著淚光。
他幾步衝過來,站在蕭君珩麵前,握著他的左手,激動道:“侯爺,您冇事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