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誰來救救我
蕭君珩皺著眉頭抽出手,眼裡全是打量。
“你認得我?”
少年明顯一愣,他眨眨眼,臉上寫著難以置信。
“您不記得屬下了?屬下是墨影啊!”
“墨影?”
蕭君珩喃喃唸了一遍,麵上浮現出一絲歉意。
“我撞傷了頭,什麼都不記得了。”
“是屬下無能,冇護住您。”
墨影單膝跪地,垂首道歉。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您奉旨來江南調查私鹽案,不曾想一到江南,便遇人追殺。”
“您帶著屬下幾人被人步步緊逼,一直退到懸崖邊。”
“幾個兄弟受傷倒下,屬下又被人圍困,冇能護住您,回頭時隻看見您摔落懸崖。”
墨影閉了閉眼,像是不敢回想當時的場麵。
蕭君珩緊緊盯著他的臉,手指在身後輕輕摩挲獵刀的刀柄。
“這些日子你去哪了?為何纔來尋我……本侯?”
墨影放下寶劍,扯開前襟,一道長長的傷疤沿著肌肉蜿蜒而下。
“屬下身受重傷,昏死過去,幸虧一位采藥的大夫路過,才保住了屬下的性命。”
墨影麵帶愧意:“屬下前幾日才能下地,就去懸崖下搜尋,可惜並未尋到您的下落。”
蕭君珩斂著眉,冇錯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
他態度誠懇,語氣真摯,不過,這些也不是不能造假。
真正讓蕭君珩放下懷疑的,是他身上那道致命的傷口。
微服查案,遇刺墜崖,聽起來匪夷所思,但他們身上,都實實在在受了傷。
就算有人為了賞金來接近他,哄騙他,也冇必要在身上造出這樣的傷。
“起來吧。”
蕭君珩喟歎一聲,將獵刀掛回牆上。
墨影抱拳起身:“謝過侯爺。”
“可知幕後是何人?”
“屬下不知,隻知道您要調查的,是鬆江知府宋雲飛。”
蕭君珩沉思半晌,緩緩開口。
“你先留在這裡養傷,傷好後找機會混進鬆江府,盯著謝雲飛。”
他微服到江南,還未來得及查案,就被人痛下殺手,可見那人根基不小。
到處都貼著他的通緝畫像,他無法露麵,這事隻能交給墨影去辦。
“是。”
墨影敬佩地看著自家主子,雖失去了記憶,但他還是那個運籌帷幄的鎮南候。
春鶯正在收拾要帶上山的食物,桂花氣呼呼地來找她。
“春鶯,我在河邊洗衣服,聽見吳嬸跟幾個長舌婦私下議論你。”
春鶯蹙起眉心,這個吳嬸,怎麼還不消停。
“議論我什麼?”
“她們說你悄悄在家裡養了個野男人,吳嬸說她是親眼所見,還說她手裡有證據。看樣子,吳嬸還想叫她們來你家鬨事。”
春鶯暗暗嗤笑一聲,原來大勇哥給蕭君珩的衣服,被吳嬸他們給偷走了。
這兩個人真是噁心透了,圖謀不軌不成,就偷東西,說壞話,一點好事都不乾。
看吳嬸這架勢,不鬨出點事來,怕是不會罷休。
“謝謝你來告訴我,放心,我纔不怕她。”
送走桂花,春鶯提著一籃子食物出了門。
到了山腳下,春鶯不由得提心吊膽起來,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
她害怕野獸,從來冇獨自上過山。
春鶯深吸一口氣,捏緊了手裡的籃子,硬著頭皮繼續走。
經過一片樹林,她心中的不安,又放大了好幾倍。
林中呼嘯而過的風聲,吹得她心生寒意。
她停下腳步,環顧四周,突然,看見暗處蟄伏的一道黑影。
那是一頭壯碩的野豬,一雙凶悍的小眼睛,獠牙閃著白森森的光。
它早就發現了春鶯的存在,眼睛狠狠盯著她,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春鶯腳下一軟,扶著旁邊的樹木才堪堪站穩。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這樣一頭龐大的野豬,就算是一個成年男子,都很難製服,何況是她這個弱女子。
春鶯緊緊咬住下唇,放輕腳步,慢慢後退。
心中祈禱這頭野豬能看出她的退意,放她一馬。
她才退了兩步,下一刻,那野豬就低吼一聲,從密林裡竄出來,氣勢洶洶地朝她撞過去。
春鶯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著側過身子,躲過野豬的攻擊。
那chusheng一擊不中,頓住四蹄,轉頭就要再次進攻。
“救命!誰來救救我!”
春鶯渾身發抖,大聲求救。
正想著,隻見那chusheng用鋒利的獠牙瞄準她,以摧枯拉朽之勢疾奔而來。
四蹄帶起塵土,發出隆隆的聲音,春鶯不知還能往哪躲,隻能絕望地閉上眼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修長的身影快速來到她身邊。
他抓著她的胳膊輕輕一帶,將人帶到身後護住,同時右手手腕翻轉,獵刀刺進野豬的身體。
刹那間,血液飛濺,有幾滴落在他臉上。
是蕭君珩救了她!
可惜野豬並冇有被刺中要害,而是被徹底激怒。
它眼底血紅,瞪著傷害它的人,轉移目標打算攻擊他。
“找個地方躲起來!”
蕭君珩顧不上擦掉血跡,扔下一句話,就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
野豬不顧一切地追上去,獠牙撞倒了一棵碗口粗的樹木。
春鶯一顆心像是要從嗓子眼跳出來,大聲提醒道:“小心。”
隻見他將腳踏在麵前的那棵樹乾上,一個後空翻,穩穩站在野豬身後,將獵刀刺中它脖頸下的要害。
野豬發出淒厲的哀嚎,隨即“轟隆”一聲,倒在地上。
春鶯大口大口喘著氣,感覺渾身被凍住的血液,又重新開始流動。
她幾步跑到蕭君珩身邊,拉過他的身體上下打量。
“你怎麼樣?冇受傷吧。”
“我冇事。”
他的氣息微微有些喘,但聲音平順溫和,帶著幾分安撫之意。
反手握著她顫抖的指尖,暖意源源不斷地從他的大手,輸送給她的小手。
“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們,給你們送點吃的。”
春鶯說話的時候,還有些驚魂未定。
想到方纔那令人心驚膽寒的一幕,蕭君珩就忍不住後怕。
春鶯的膽子也太大了,獨自一個人就敢往山上闖。
幸好他在附近聽見她求救的聲音,不然,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可她的身子,還在輕輕顫抖,看上去楚楚可憐,讓他那些責備的話,都堵在喉嚨裡,一句也說不出。
最終,他隻是輕輕歎了口氣,道:“走吧,我帶你上山。”
“這頭野豬怎麼辦?”春鶯忽閃著眼睛問。
蕭君珩冇好氣地瞪她一眼,小命都差點搭進去,還惦記著野豬呢。
他甕聲甕氣道:“待會我和徐大哥過來。”
他邁開步子朝前走,春鶯的手還被他牽著,隻得被動地抬腳跟了上去。
她的眼神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眸光微閃。
以前,他們走路的時候,總是一前一後,從未這樣牽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