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懷瀾傷得很重，如水的湯藥灌進去，才堪堪吊住他的一條命。

我守在床前，伸手描摹他的眉眼。

雪地裡他口中的那些過往，如今也清晰地一幕幕閃現在眼前。

宴會上被貴女欺負，他就替我打上禦史台。

我被剋扣煤炭，他便趁著夜色，將自己宮中最好的銀絲炭一袋袋悄悄地堆在後院。

我偶感風寒，皇後將我鎖在房內，打算讓我自生自滅，是他悄悄出宮，徒步三天三夜替我尋來草藥。

......

淚珠大顆砸在他的手背上。

我抹了把眼淚，哽著聲音開口：

“盛懷瀾，你這個傻子......”

“為了去救蕭翊揚那個混蛋，竟把自己都搭上了，你就冇有想過，你要是死了我...我要怎麼辦.....”

“他畢竟是你的前夫，靈溪，我怕你想讓他活.....我怕我不救他，你會難過，會遺憾。”

我一瞬瞪大眼睛。

盛懷瀾虛弱地睜開眼睛，卻還扯出個安撫的笑容：

“再說了，我可是征戰沙場的大將軍，哪有這麼容易死？”

我隻是愣愣看著他，失而複得的驚喜，讓我一瞬說不出話來。

他揉著我的頭髮，目光轉向窗外。

帳外燈火通明，士兵們舉杯歡呼，笑語喧嘩，人人臉上都是是大戰告捷的喜悅。

“靈溪，等回了京城，我會向陛下為你請軍功，今後，你自己便能是自己的依仗。”

我用力點著腦袋，淚水又忍不住湧上眼眶。

卻不再是往日的委屈與絕望，而是滿滿的歡喜與篤定。

窗外月亮依舊高懸，卻不再是初回家時般清冷，反倒透著滿滿的暖意。

三天後，硝煙散儘，大軍攜著勝利的榮光，浩浩蕩蕩回京。

我騎在高頭大馬上，身側是夾道歡迎的百姓。

日頭正好，落在我的身上。

看著身邊並肩作戰的同伴，我心中百感交集。

昔日我被困在深宮中，看人臉色，活得小心翼翼。

而如今，我將以沈昭的身份，靠著自己用命掙來的軍功，堂堂正正地活。

太極殿前，我隨著盛懷瀾一同跪下。

他微微俯身，聲音傳遍大殿，字字鏗鏘：

“陛下，此次出征，沈昭於雪崩之中偵查敵情，更率散兵突破敵陣，立下赫赫戰功，臣懇請陛下，論功行賞，賜沈昭兄應得的軍功與封賞，以慰其忠勇，以勵三軍！”

陛下讚許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剛要開口，一道急促的聲音從殿側傳來：

“慢著！”

太子緩步走出，神色凝重：

“陛下，臣有本奏！沈昭並非男子，而是失蹤多日的昭陽公主，沈靈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