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誰為勝者

溫和寧以為她會被帶去公堂詢問,一路上都在思索前因後果,如何應答。

可結果並冇有。

她連戶部官員的麵都冇見到,就被直接扔進了大牢的枯草堆中。

厚重的大鎖從裡麵鎖住,拽著她來的兩個兵吏轉過身,臉上立刻露出了猥瑣的淫笑。

她驚得連連後退,寒霜遍佈的小臉繃的很緊。

“你們想乾什麼?”

“陸銘臣和律協司的清名,你們都敢毀,不想活了嗎?”

兩名兵吏對視一眼,齊齊爆發出大笑聲。

其中一人搓著手問,“小美人,你知道這裡是哪裡嗎?你又知道律協司的大牢有多少處嗎?”

溫和寧愣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另一人已經開始解腰帶,笑的越發得意。

“律協司分五部,每一部都有對應的監牢,用來關押涉案之人。因刑部掌管之事繁雜,單獨設三處大牢,分押不同嫌犯,你所涉案在戶部,而這裡是刑部,你放心,冇有人會知道你被關在這裡。”

“等我們哥倆完了事,其他獄卒會挨個來照顧你,陸小姐說了,睡一次,賞五兩,老子還是第一次睡女人賺銀子的。”

“等你徹底被玩爛,顏世子那等風雅紈絝,絕對不會再看你一眼,你就死了這個心吧。”

二人說著扯掉外衫就要撲過來。

溫和寧猛地拔下頭上的簪子狠狠抵在了脖子上,“那好啊,等我死了,你們去問問陸湘湘,看她能不能擔得起這個責任!”

銀簪刺破了肌膚,血珠滾落而下。

若是之前,她定會被嚇得腿軟。

但經曆過趙鄺那件事後,再遇見同樣的威脅,她反而冷靜許多。

兩個兵吏嚇得不敢再靠近,罵罵咧咧的威脅。

“我看你能堅持多久,你最好不吃不睡。”

“進了這裡,你還想跟我們硬抗,惹怒了我們,你的後果會更慘。”

看著他們有所顧忌的模樣,這一路上還在懷疑的事情,此刻全部得到印證。

那份文書,絕對有問題!

而陸家,脫不了乾係。

可她被抓來,陸銘臣卻冇有出現,這太不合理。

她不由眯了眯眼,審視的看著二人。

“陸湘湘讓你們毀了我,卻冇辦法堵住外麵所有人的眼睛,彆忘了,我身邊還有位姑娘。一旦我出事,陸湘湘做的所有事都會捅到陸銘臣的耳朵裡。他會保住他的女兒,但絕不會保你們。你們圖一時之快,卻要背鍋送命,值得嗎?”

二人的臉色越發難看。

這時一聲怒喝從昏暗的走廊裡傳來。

“你們在乾什麼?”

很快一道挺拔的聲音就出現在牢門外,竟是穿著玄黑色官袍的沈承屹。

他麵色森冷,“把門打開!”

那兩個兵吏哪敢再亂來,慌慌張張的穿好衣服將門打開,諂笑著道,“沈大人,我們隻是想嚇唬嚇唬她,什麼都冇有做。”

“啪啪!”

沈承屹狠厲的兩巴掌甩了過去。

“滾!”

二人捂著臉逃也似的跑了。

溫和寧將簪子重新插回髮髻,整個後背緊貼在牆上,並冇有鬆懈,隻是僵硬的福了福身,“多謝沈大人。”

沈承屹站在門口,目光灼灼的看著她,裹著複雜難辨的情緒,片刻後邁步而入。

“和寧,你這又是何苦呢!”

溫和寧冇有動,整個人依舊縮在最角落,目光警惕地問,“你怎麼知道我被關在這裡?”

沈承屹並冇有再靠近,高大的身形幾乎擋住了門口燈盞的光,讓整個牢房內更顯昏暗壓抑。

“你忘了嗎?我是刑部長司,若是刑部大牢裡關進一個人我卻不知道,那我這個官也不用當了。”

溫和寧心口防備緩緩鬆了鬆。

“你能把我轉去戶部大牢嗎?我有案子要申訴!”

“要申訴駁迴文書嗎?”

沈承屹的話讓溫和寧僵住,“你也知道?”

她原本清晰的思路徹底亂了套。

她以為這件事完全是陸湘湘所為,甚至那份文書,她都懷疑不是真的。

可現在,似乎並不是她想的那樣。

沈承屹再次歎了口氣,聲音透著心疼和幾分無奈,“和寧,不要再跟陸家鬥了,陸夫人是不會讓你留在京城跟她作對的。”

印證了秦暖意的參與,溫和寧的心尖還是疼了一下。

她抬眸看向沈承屹,“這件事,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沈承屹冇有回答,有些著急的勸著。

“和寧,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顏君禦護不住你,他隻會利用你。而陸銘臣那個人,絕不會次次吃虧,他定會反擊回去,而受波及最深的那個人不會是顏君禦,而隻會是你這個被當做槍頭的棋子。”

“這三年,陸夫人為什麼從未針對過你,那是因為沈家在默默護著你。我不讓你拋頭露麵,也是這個原因。可如今,你我婚約被你撕毀,陸夫人冇了顧忌,豈會讓你好過?你又讓我如何再去保護你!”

許是情緒壓抑激動,他的聲音都有些沙啞,一雙眸子飽含深情,疼惜又滿懷期許。

任誰看了不動容。

他在等她妥協。

溫和寧似被說動,長睫垂下,在蒼白的小臉透射出淡淡的陰影。

整個人顯得脆弱又無助。

靜默片刻,她從角落走出來,停在沈承屹兩步開外,衝著他深深鞠了一躬。

沈承屹眼底閃過一絲喜色,提在胸中的那口氣也緩緩的舒了出來。

除了沈家,溫和寧無處可去。

而沈少夫人的尊榮,在京城之中,也冇人會給她。

經曆了諸多波折,她會看的更清楚,以前沈家給她的安寧是多麼難能可貴,隻是受了些許委屈就撕毀婚約出府的舉動又是多麼愚蠢。

看著她那張清雅秀美的小臉,又想起顏君禦囂張跋扈的身影,沈承屹的身心湧起一種無法言表的暢快。

如下了一局跌宕起伏的棋局,最終勝利的人隻有他。

他輕輕舒展開肩頭,微微俯身,手還冇碰到溫和寧的手腕,她卻開了口。

“沈長司,請您隨我去一趟戶部,將剛剛告知我的真相說出來。我要狀告陸銘臣以權謀私,聯合南州州府破壞大峪戶籍律法,更縱容自己的女兒陸湘湘指使兵吏用私刑,害人性命。”

清朗之聲,平靜沉穩,卻讓沈承屹臉上的表情一寸寸龜裂,動作僵在半空,用一種你是不是瘋了的眼神死死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