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挖坑
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麵色各異。
孔言海的臉肉眼可見的白了幾分,下意識的往陸銘臣那裡看。
陸銘臣此刻心頭巨震,對視之後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剛剛收回目光,忽地瞥見顏君禦在對麵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他的心莫名慌得厲害。
顏君禦卻扯了下嘴角,將目光轉開,並未在這個時候說話。
冠嶺侯又拿了三封信放在火上烤,無一例外,都有蓮花印記。
他將信封遞還給太監總管,拱手道,“皇上,七年前,黑蓮信徒曾用同樣的方式陷害忠良,隻可惜那位顧大人性情剛烈眼底容不得沙子,以**的慘烈之舉結束了一切,正因如此,才讓黑蓮的印記公佈於天下。”
“冇想到時隔數年,竟有人故技重施!”
所有人,包括天啟帝都看向了孔言海。
孔言海暗道不妙,立刻重重跪在地上。
“皇上,此信絕對來自南州,我並不知道這些信裡麵有黑蓮印記,難不成,數年前溫濤就與黑蓮信徒有關?”
顏君禦噗嗤笑了出來。
“孔大人的意思是,溫濤跟他的同夥通訊密謀,卻還要費儘心機的在每張信封上做好標記,就怕彆人查不到?”
孔言海噎了噎,卻還是堅持,“微臣不知,微臣唯一肯定的是這些信是從南州而來,而筆跡也已鑒定過,就是溫濤的。”
陸銘臣眼見勢頭不對,立刻沉聲打斷。
“皇上,文司部是律協司五部之一,孔大人在收到這些信後第一時間就給臣看過,恕臣無能,並冇有發現其中端倪,如今既然另有線索,不如命孔大人詳查此案,看看是何人在從中作亂!”
他話音剛落,角落裡一個文史官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皇上,刑部四品少史郎莊白有本上奏。”
“今日早朝前,微臣在來皇宮的路上收到一個包裹,裡麵也有一些南州來的信,也涉及到溫濤,不知……不知可有關聯?”
他跪的位置幾乎到了天昭殿門口,高舉起手裡的一紮信,低頭承稟。
陸銘臣心頭不安瘋狂擴散,可一想到書房暗格裡好好放著的信,又覺得不可能。
太監總管邁著小碎步匆匆跑過去,接了信後轉交給天啟帝。
天啟帝看過之後,直接讓太監總管將信又遞給了賀沉彰。
賀沉彰又招呼了幾個翰林院的人和郭宏一起,對比字跡,紙張,年份,墨乾後的色澤等等,陸銘臣忍不住也上前看了一眼。
這一眼,隻看得後脊背真正發涼。
這些密信竟然就是他藏在書房暗格中的信件!
他模仿出的密信上意外出現了黑蓮印記,如今原信件卻又在朝堂上被遞到了皇上麵前,他哪裡還不明白,自己被人挖坑埋了。
他心頭不由一陣後怕,還好今日不是他承稟聖上,否則,罪責難摘。
很快眾人就有了答案,莊白呈交上來的信纔是真的。
賀沉彰又拿著信在火上靠了靠,並無黑蓮出現。
事情已然明瞭,有人偽造密信,以溫濤為由頭,想要攀咬數個京城權勢中心的大世族,包括顏家。
孔言海的冷汗止不住的往下流,他也不敢擦,急聲辯解,“皇上,微臣真的不知信被掉了包,更不知這信中內容是何人所寫,隻是收到了這樣重要的訊息,定是要呈報聖聽的啊,求皇上明察!”
他一跪到底。
顏君禦卻涼涼道,“你興沖沖的來告狀,重提鹿城,重提溫濤,還非要把一個流刑犯逼死。怎麼,是你看不得本世子跟溫姑娘好,還是說溫濤身上有什麼秘密是非死不可啊?”
他看似插科打諢,可天啟帝卻心中生了疑。
是啊,為何非要溫濤死?
冠嶺侯轉動輪椅迴歸原位。
“這事的確奇怪,按理說事情過了那麼久,竟然還有人從中作梗,莫不是當真有什麼隱情是未曾查明的?”
“皇上,此事涉及黑蓮,不如將溫濤一案重提……”
他話冇說完,陸銘臣就冷聲打斷,“不可!溫濤一案是皇上親判,如此輕易重提,豈不是讓世人誤會是皇上錯判?賀侯爺是要讓皇上被後人史書非議嗎?”
顏君禦輕嘖一聲,“陸大人這麼著急做什麼?是怕我未來的嶽父大人回來搶走了陸夫人嗎?”
“你!”陸銘臣頓時氣紅了臉。
溫濤被貶,陸銘臣著急忙慌的將人家娘子接到了自己的府上,對於不苟言笑,嚴肅沉悶的陸首司來說,可是唯一的豔色傳聞,朝臣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此刻有憋不住笑出聲的,更讓陸銘臣顏麵掃地。
天啟帝低咳一聲,壓下所有暗中的騷亂,卻並不提重審溫濤一案的話。
“掉包信件與黑蓮有關,就不必再另立卷宗了。沈承屹,你一併查吧。”
沈承屹眸色一喜,剛要拱手應下,冠嶺侯卻道,“皇上,密信一事臣來查吧,沈大人與溫家畢竟曾有婚約,理應撇清關係。”
沈承屹還想再爭取,顏君禦卻率先抱怨開,“賀侯爺,你坐著輪椅很多事怕是不好辦,還是讓沈承屹幫你吧,反正他最近閒的緊,還總愛偷懶,把刑部舊案都推給我乾。”
看似推舉,實則貶低。
說著他又沖天啟帝拱了拱手,根本不跟沈承屹任何辯解的機會。
“皇姑父,你非讓我管刑獄一事,弄得我現在連喝花酒的時間都冇了,再這樣下去,我的解語花各個都要變成望夫石了。”
天啟帝本還在考慮兩個案子如何分配,被他一通抱怨,氣得抓起桌上的墨硯就想衝下去揍他。
他這個做皇帝的日理萬機,累的後宮都鮮少去,這個混蛋玩意還想著喝花酒?
好在被太監總管攔住,好說歹說的勸,再冇有當庭失了體麵。
這一鬨,天啟帝哪還記得再去問沈承屹的看法,直接大手一揮,“既如此,那就兩個案子都由冠嶺侯徹查,沈承屹輔佐。”
他攥著手裡的硯台掃視人群,“還有本奏嗎?冇有散朝!”
說著又瞪向顏君禦,“你,給朕滾去禦書房!”
太監總管高呼下朝,眾臣跪拜,沈承屹整個人都快氣炸了,一轉頭卻看到顏君禦衝著他很是無辜的眨巴了一下眼睛。
果然,一切都是他故意為之,故意阻撓他拿政績,故意在律協司壓他一頭,簡直可惡至極!
另一邊,陸銘臣垂眸起身,臉色卻難看的如隆冬暴雪的天。
偽造密信一事皇上雖未追責孔言海,可冠嶺侯徹查黑蓮案子,肯定會審問他,若露出端倪……
他緩緩握緊了袖中雙手,必須想辦法讓他徹底閉嘴!
……
禦書房內,顏君禦規規矩矩跪著,脊背挺直,昂揚著腦袋,一張俊逸不凡的臉,和那位戰死的顏將軍幾乎一模一樣。
本還一肚子氣的天啟帝瞪了他兩眼,又有些心軟。
“滾起來吧!”
顏君禦得了便宜還賣乖,“還是皇姑父最心疼我。”
天啟帝眸色微動,忽地正色道,“你覺得溫濤一案該不該重提?”
顏君禦卻似冇有看出他的試探,回的乾脆不帶半點猶豫。
“當然要重提!”
天啟帝眉心皺起,“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