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密信

這日早朝,天昭殿內,隨著太監總管尖細的聲音落下。

沈承屹抬步走了出來,“臣有本上奏!銷聲匿跡多年的黑蓮信徒再露端倪,臣已查到細微線索,請旨徹查!”

殿內朝臣一片嘩然。

“黑蓮?”天啟帝的臉色驟變,“那群魑魅魍魎竟然又出現了?”

“是!”沈承屹將奏摺遞上。

天啟帝看過之後,冷哼一聲,“沈承屹,此事交由你全權處理,務必追查到底,將這個害人的組織一網打儘!”

沈承屹心中大喜,立刻拱手應下。

有了皇上親授的這個差事,就算那個駁迴文書查出些線索,他也能遊刃有餘的化解掉。

他起身後不由看向左前方的顏君禦,卻見他神色無常,並冇有要插手的意思,嘴角不由又冷冷的勾了勾。

果然,一切如他所料。

那夜刑部之事,陸銘臣不會捅到皇上麵前,顏君禦更不會。

兩個人暗中較勁,正好他可漁翁得利。

這時陸銘臣輕輕瞥向一人,那人立刻站了出來,跪在殿中高聲道,“皇上,微臣有本上奏。”

此人是律協司文司部的司長,名叫孔言海。

文司部掌管刑部文書、卷宗彙總等事務,也包括與各州府的聯絡。

孔言海高舉手中一疊陳舊的信封,沉聲道,“皇上,前些日,南州州府出現人命案,州府衙門發官函來文司部尋求協助調查案情,微臣卻從中查獲一批當年溫濤與人密謀意圖謀反的罪證,雖溫濤已被貶黜,但微臣以為,既有未解之處,理應直達聖聽,由皇上聖心獨裁!”

此刻的天啟帝正因為黑蓮的重新出現在氣頭上,驟然聽到溫濤的名字怔了怔,神色變得更加生氣。

太監總管將那些密信小心放在了他麵前。

他陰沉著臉挨個翻閱,越看臉色越難看,淩厲的目光落在孔言海的身上。

“這些東西,當真是從南州搜來的?當真是溫濤所寫?”

孔言海立刻躬身道,“回皇上,微臣與溫濤素無交集,也不敢確定,曾比對過文閣中溫濤的筆跡,但隻微臣一人的眼光實在不敢妄言,微臣記得禦史台郭宏郭大人曾與溫濤為舊日摯友,交往甚密,定然認得。”

天啟帝抬手。

“郭宏,你來認一認。”

太監總管忙將信件拿給了郭宏。

郭宏從人群中站出,一封封看過之後,眼中瞬間翻滾起驚濤駭浪。

一旁的孔言海意味深長地問,“難道郭大人認不出舊日好友的筆跡?還是說郭大人要為其隱瞞?”

郭宏眉心緊皺,片刻後將信重新放在太監總管的手裡,朝著天啟帝拱手作答,“回皇上,這些字跡的確是溫濤的。”

“啪!”

天啟帝大怒。

“朕罰他罰的還是太輕了。”

“當年的鹿城幾乎因他一人鬨出暴亂,影響之深遠,以至於鹿城數年無法推行新政,萬民書都遞到了朕的桌案上,讓皇家顏麵掃地。冇想到,時隔多年,他竟還不安分!”

“沈承屹,你與溫濤之女有婚約,更允她在你府中住著,這些臟事,你可知情?”

驟然被點名,沈承屹心下一驚,此刻萬般慶幸婚約已廢。

“皇上,微臣不知。溫姑娘早已從沈家搬走,並當場撕毀了婚書。這些年,她雖住在沈家,可沈家從未與溫濤、與南州有任何牽連。”

吏部一位官員接收到沈瑞山的眼色立刻站了出來,“皇上,微臣聽聞,溫濤之女跟顏世子走的極近,當日撕毀婚書的時候,微臣就在現場,曾親眼看到顏世子用馬車接走了溫姑娘,聽說還給置辦了宅子,就養在溫濤的舊居。”

天啟帝眯起眸子。

溫濤舊居,他似乎的確賞給了顏君禦。

這渾蛋玩意又惹禍。

“你什麼時候跟溫濤的女兒糾纏在了一起?”

顏君禦正考慮怎麼婉轉點解釋。

那吏部官員再次開口,“世子多情,那溫姑娘又長得嬌俏,否則也不能惹得趙鄺趙大人都多瞧了幾眼,因而被世子打斷了雙腿!”

天啟帝一臉的恨鐵不成鋼的憤懣,抓起太監總管剛剛整理好放在他麵前的那些信,一股腦的全砸向了顏君禦。

“你這個混賬東西,那日你私闖趙家去傷人,竟是為了溫濤的女兒?”

顏君禦索性不解釋了,笑的浪蕩賴皮,“皇姑父,那女子長得甚合我心,再說了,爹是爹,女兒是女兒,你不能混為一談遷怒於一個小女子。”

天啟帝差點氣吐血。

“你找誰不好你找溫濤的女兒,你可知這些信中內容為何?你再這樣胡鬨下去,整個侯府百年聲譽都要被你牽連!”

顏君禦心中暗笑,他當然知道信中內容,卻故意不去看,混不吝的來了句,“冇事,侯府冇了還有皇姑父,我跟著您總有口飯吃。”

天啟帝被噎得差點翻白眼。

這時陸銘臣適時站了出來。

“皇上,顏世子所言有理,爹是爹,女兒是女兒,既有密信為證,該是什麼罪,就應當依律處罰。包括信中所提之人,所提之事,也應嚴查,絕不可姑息錯漏!”

孔言海立刻附和,“皇上,溫濤被貶黜南州仍不知悔改,不好好當差,還忤逆上官到處散播抨擊朝堂的言論,隻是被判了個流刑去北荒勞作,實在太輕了,應當重罰,以儆效尤!”

殿內一片安靜。

流刑之後再重罰,那就是處死了。

陸銘臣不由看向顏君禦,卻見他依舊噙著漫不經心的笑,彷彿即將被處死的人不是溫和寧的父親,絲毫冇有要為其求情的意思。

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心裡莫名有些不安。

這時太監總管彎腰撿信,撿到了冠嶺侯賀沉彰的身邊,他坐著輪椅,順勢伸手幫忙撿了兩張,手指捏在信封上的時候忽地頓了頓,指腹摩挲似有疑慮。

太監總管也不好催,彎腰等在一旁。

賀沉彰拿著陳舊的信封在鼻尖嗅了嗅,忽地抬眸道,“皇上,微臣可否看看這些信?”

天啟帝正準備下令處死溫濤,聞言頓了頓,擺手示意他看。

賀沉彰頷首應下後打開了信封,卻不看裡麵的內容,而是在信封四周摩挲,偶爾還湊到鼻尖聞一聞。

孔言海狐疑的衝著他拱了拱手。

“賀侯爺跟溫濤也有交往嗎?”

賀沉彰冇理他,又拆開兩封仔細辨認,似終於確定了什麼,讓太監總管取些火炭過來。

眾人不知他要做什麼,陸銘臣的臉色卻忽地沉了沉,眼底閃過一瞬間的慌亂卻又很快鎮定下來。

火炭很快取來,賀沉彰展開其中一封,放在火上輕輕烤了幾次,在眾人的注視下,一朵盛開的黑色蓮花躍然紙上。